第 25 章(2 / 2)

殷晴樂渾身一個激靈,她生怕宴不知言出必行,真的對她的手法侃侃而談,當即從床上滾起,還沒來得及回身鋪床,被她揉皺的被單便自動複原。

她三步一頓,挪到宴不知身邊,又後退三步拉遠距離,這才擺出人畜無害的微笑:“知知哥哥,我錯了。”

宴不知輕輕頷首,像是很滿意她的道歉。

殷晴樂獻殷勤似地打開蓋子,把裡麵的菜肴取出。待食盒見底,殷晴樂下意識“咦”了一聲:“怎麼才這麼點?”

雖然都是符合她口味的菜肴,但和以往不同,這次隻有一人份的量。

“先前你每次都拿得太多,我觀察過幾l天,你並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宴不知倚在木椅上,看向殷晴樂時,眼神中不再有閃避。須臾時間,他似乎又變回了原先的模樣。

殷晴樂不住地皺眉。她哪裡是拿太多,她是想拉著宴不知一起吃,才特地讓廚師多做。

宴不知的身體雖然比離開穹痕淵時好了不少,但仍然虧虛得厲害,就比凡人好那麼一點點。他又沒辦法吸取天地靈力修行,恢複元氣的方法除了睡眠,也隻有像普通人一樣從食物中攝取。

可他偏不,這幾l日裡,殷晴樂就沒見宴不知動過筷子。

根據她從手機裡得到的信息,修士體內虧空時,是能感知到餓的,宴不知一樣。可他在吃飯方麵,簡直和對喝藥的排斥程度不相上下。

這次,他乾脆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從頭到尾,宴不知都沒想過和殷晴樂一起吃飯。殷晴樂作為紙片人愛好者,都比宴不知更在乎他的身體。

殷晴樂在心底歎了口氣,舉箸埋頭吃菜。她吃得很仔細,每道菜細致地一分為二,一半留給她,一半留給宴不知。她做得足夠明顯,結果宴不知從頭到尾沒動筷子,不對,他甚至隻拿了一雙筷子。

宴不知看在眼裡,輕聲提醒:“你還沒吃主食。”

殷晴樂瞄了眼放在旁邊的肉粥,用手帕擦淨臉上油漬,確認自己的形象還算完好後,輕輕放下筷子。

“你不吃點嗎?”她選擇和宴不知攤牌,“溫姐姐說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像凡人那樣從食物中攝取靈力,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宴不知沒有說話,他食指微勾,指節有節奏地輕敲桌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殷晴樂鼓起勇氣:“我覺得,哪怕是為了明天去玲瓏市,不要在大中午中暑昏過去。或者萬一我中暑昏過去,為了能有力氣背我,你也該稍微吃點東西。”

她撩起袖擺,取出乾淨的勺子,舀了一勺肉粥。顧及到她剛剛的大不敬動作,殷晴樂人往後退,手臂前伸,有些期許地看向宴不知。

宴不知的目光落在勺中,五指緩緩收緊,他的喉結不自覺動了動。那勺香氣誘人的肉粥在他眼裡,仿佛什麼毒蛇猛獸。

“我失陪一下。”他從座椅上起身。

殷晴樂不禁有些難受,她失望地低下頭,動作未改,心裡已經準備把餐具收拾起來,送回廚房。

她腕上一涼,白玉腕被擒住,宴不知拉過她的手,低頭含住小巧的木勺,抬頭時,勺內空蕩蕩的,殷晴樂舀起的肉粥消失無蹤。

“哎?”殷晴樂險些沒反應過來,她睫羽顫了顫,受寵若驚地收攏五指,“那個……你怎麼突然……”

宴不知朝殷晴樂勾了勾唇角,步履匆匆離開桌案,他離開的速度很快,白淨袖口飛揚而去,獨留半開的房門“吱嘎吱嘎”地晃悠,從屋內看去,能看到被如血斜陽拉長的陰影。

殷晴樂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斜影,蹙起眉頭。

宴不知從來不會不關門。

她一

起站起身,匆匆離開房間,想跟上宴不知。但等殷晴樂跨過門檻後,外麵早就沒了宴不知的身影。

黃昏期間,正是客棧人流較大的時候,殷晴樂甫一離開房間,視線立刻被摩肩接踵的客人擠滿。

她一個個地問:“勞駕,請問你有沒有看到過一位公子,穿的是白衣服,身形瘦高,腰間有把細長佩劍。”

“你好,麻煩問一下,你有沒有……”

她生得好看,態度又好,很快有人回應他:“是那位像仙人般的美郎君嗎?我看到他捂著嘴,往客棧外去了。”

“多謝。”殷晴樂忙道。她踩著浮光碎金的夕陽,匆匆下樓。

不想吃就不吃嘛,她有沒有強迫宴不知。吃完再去吐,算什麼本事。

殷晴樂越想越氣,尋到宴不知時,她的杏眼瞪得圓圓的,兩條漂亮的柳眉擰在一起。要不是自己剛闖了禍,她恨不得揪住宴不知,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等她真的找到宴不知,她的雙腿便再也挪不動步子。

殷晴樂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裡,尋到宴不知。

他應當是走投無路,好容易找到這處無人處,來不及做任何的掩飾。宴不知一手扶住滿是塵土的磚瓦牆,一手掐住自己的喉嚨,不停地乾嘔。

他隻是喝了口肉粥,沒什麼可吐的,早就該安靜下來。但宴不知神情仍痛苦非常,簡直像要把他三百年來所有吃下的東西,全部嘔出來。

宴不知長眉緊鎖,卡住咽喉的手青筋疊起,他的臉色泛起青紫,卻不肯鬆開,像是要把自己的喉嚨勒斷似的。

他一邊咳嗽,一邊痛苦地喘息。前額、發鬢滿是虛汗,浸透月牙白的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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