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 / 2)

溫如月份話一出口,晏不知神色未改,手指卻無意識地搭上和光,仿佛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戳破,下一秒就要殺人滅口。殷晴樂攔在三人中間,不知所措。

“溫姐姐你誤會了。”她急急說道,“我們……”

“阿樂,你也住口。”溫如月似乎正在氣頭上,對殷晴樂和常安道一視同仁。她抬手施展結界,頓時把四人與周圍修士隔開,說話聲根本無法傳出,“我有話要對晏道友說。”

殷晴樂對玄赤宗很硬氣,遇到男女主時,態度直接軟了下來。她神情蔫巴巴的,轉身縮到晏不知身後,可憐兮兮地朝前張望,試圖激起溫如月的同情,讓她說話溫柔一點。

可溫如月不是晏不知,才不吃殷晴樂這套,她語氣強硬:“晏道友,她是小孩子,被情迷花眼實屬正常。你身為修士,又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與凡人相戀會是什麼結果,你還不清楚嗎?”

“來藥仙穀的修士,為愛人祈求長生之法的並不少。他們帶著容顏不在,蒼老垂死的道侶,苦求延壽之法,得到的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一旦心愛之人修為跟不上,或是沒有仙骨,相愛如同步入死道。”溫如月的話語擲地有聲,落在殷晴樂耳中,不禁覺得心裡發酸。

“溫道友言重了。”晏不知打斷她,他的語氣有些不善,“且不提我對她無男女之情,你怎知她無修煉的根骨,天賦欠缺,無法步入長生之道?”

溫如月長眉微蹙,回身看向殷晴樂,少女低著頭,對著那麵黑色方塊,手指上下移動,看不到神情。在溫如月眼裡,他們兩分明是兩情相悅,這才出聲製止,可晏不知的一番話卻遠出乎她意料。

他回應的速度實在太快,麵色又過於平靜,叫人看不出是真是假。

溫如月卻仍然不信,她目光淩厲,從二人身上掃過,冷笑道:“沒有男女之情,那為何要長期相伴?那為何接觸如此親密無間?”

晏不知抬手,廣袖下垂,護在殷晴樂身前,擋住溫如月的視線:“溫道友此言差矣,我與殷姑娘一路同行,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絕非起了異心。”

殷晴樂從大袖子後探出半個腦袋,朝溫如月拚命點頭:“對,我在修真界受傷,靈氣入體。晏公子為了保護我,才一路同行,不是溫姐姐以為的那樣。更何況,我們還中了——”

“殷姑娘。”晏不知輕聲提醒,殷晴樂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太多,連忙把“縛心咒”三個字咽了下去。

“是巧合,都是巧合。”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對著。

“中了咒術?”溫如月微微一愣,上下打量殷晴樂,複又去看晏不知,“靈氣入體?”

“可是阿樂妹妹,你身上並無暗傷的痕跡,也無中咒術的跡象。”溫如月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為你檢查過兩次,若是你的身體有恙,我應當能察覺。”

她的話遠超二人意料,殷晴樂震驚地眨了眨眼,她茫然地抬起頭去看晏不知,卻見他亦長眉輕蹙,露出不解的神色:“當真?”

倒是溫如月沒有再追究,她輕輕搖頭:“罷了,或許是我醫術不精,沒有看出來。除了如縛心咒那般的邪咒,被藥仙穀精心研究過,我一眼就能認出,我對大部分咒術皆不了解。咒術之事乃是隱私,二位要是不想說,我自不會細問。”

巧了,在晏不知的認知中,他們中的就是縛心咒。殷晴樂雖然早就知道【存在混亂】,真被溫如月點出後,心裡仍七上八下。她擔心晏不知知曉二人之間不存在聯係後,就把她留在人界。

“有關殷姑娘的事,我確實有一事相求。”果然,晏不知聽溫如月如此說,忽然道。

卻感覺肩上的手力道加重,涼意更深:“殷姑娘當初救我心切,撒謊騙了二位,卻並無惡意。我雖編造身份,但她不曾作假,這位姑娘確實姓殷,孤身一人出現在穹痕淵也是真的。”

“我如今確實自顧不暇,無法立時送她回家。二位俠肝義膽,不知可否——”晏不知鬆開殷晴樂,躬身行禮。他的話還沒說完,殷晴樂忽然伸手,用力扯住晏不知的衣袖,拚命朝他搖頭。

晏不知露出訝異的神情,他朝溫如月看去,微微搖頭,在殷晴樂熾烈的目光下,終是閉口不言:“抱歉,或許是我多言,惹殷姑娘不開心了。”

“但請溫道友相信,我與殷姑娘之間,清清白白,絕無半點私情。”他朗聲道,坦坦蕩蕩地任溫如月上下打量。

溫如月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在她眼裡,那二人分明是兩情相悅,已經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她深知修士與凡人的差彆,也模糊猜到晏不知的身體狀況,這才出聲製止,可晏不知的一番話卻遠出乎她意料。他回應的速度實在太快,麵色又過於平靜,叫人看不出是真是假。

難不成,他真的對阿樂無意?他若真對她無心,那也倒好,隻是苦了小妹妹。她那副模樣,絕對是對晏不知有意。

“如此就好。”溫如月說,起手撤下隔音的結界,“可晏道友,你且注意。無論你的道心有多堅定,阿樂妹妹隻是個十八歲的普通女孩,很容易對你這樣容顏、氣質俱佳的修士動心。你若對她無意,必須切記注意分寸。”

晏不知沉吟許久,輕輕頷首。溫如月這才放下心來,她溫和眉眼,含笑看了眼殷晴樂,轉身離去。目送她離開後,晏不知方才微蹙長眉,低頭看向殷晴樂。

“怎麼了?”

殷晴樂拽著晏不知的袖子,滿臉的嗔怒:“你是不是想讓和他們說,我是修真界的走失孩童,讓他們幫我找爸媽?”

她的用詞很奇怪,令晏不知不禁失笑出聲。

“為何不讓我提出要求,拜托他們助你回家?”他沉聲問,“你不用擔心,我如今雖然負傷,但全身出入尋常秘境並非難事。他們有何需求,大可知會於我,我絕不推拒,權當賠禮和答謝。”

“你總是跟著我,也不是辦法。無相劍宗與藥仙穀,皆是消息靈通,修士來往之所。要是有他們幫忙,一定能更快地幫你找到家人。我本就有此打算,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罷了。”

“找不到的。”殷晴樂的回應擲地有聲,“我的家人不在修真界,即使你們把所有走失孩子的世家都找到,也不過是白費功夫。”

晏不知皺眉:“人界人口眾多,找起來更麻煩,更要……”

“也不在人界。”殷晴樂繃著嘴角,“我的家在另一個時空,是你無法想象的地方。在我找到回去的方法前,沒有人能幫到我。”

“殷姑娘,莫要騙人。”晏不知的聲音沉了下去,“和我在一起危險太多,如今你和我沒了聯係,身體又康健,還是趕緊離開為好。”他也聽到了溫如月的話,知曉縛心咒不存在,殷晴樂不會因為他而被玄赤宗盯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殷晴樂臉上的神采全部消失,她站在原地,麵色黑得可怕。殷晴樂回身,抓住晏不知的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沒有。”

“你有。”殷晴樂矯揉造作,使勁地把晏不知往壞裡說,她聲音顫抖,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瘋狂偷眼看晏不知的神情。

她知道晏不知就吃她這一招,於是不停眨巴眼,把這些日子經曆過的辛酸事都回憶了一遍,眼看就要成功哭出聲。

“殷姑娘,我錯了。我先帶你去選武器,等離開澤玉城後,就教你引氣入體,在你能回家前,都一直陪著你,如此可好?”她聽見晏不知道歉,溫和又耐心地哄她。

殷晴樂心頭一喜,好容易憋出的眼淚,又被她咽了回去,但她仍不滿足,於是低頭假哭:“你都不喊我阿樂了。”

晏不知明白,她又在裝模作樣騙人了。他的耳垂刮起抹紅雲,低俯下身,探手拉了拉殷晴樂的袖口:“……阿樂,我錯了。”

“你都不抱我了。”殷晴樂得寸進尺,愈發猖狂,抬眸瞪晏不知。

晏不知輕歎一聲,無奈地抬指輕戳殷晴樂的麵頰,欲把她攬入懷中。

溫如月的聲音,帶著火山噴發般的情緒,衝了進來:“住手!晏道友,你給我住手!我剛剛和你說了什麼,你都忘了嗎?”

晏不知啞然失笑,收回手,推了推殷晴樂:“該走了。”

殷晴樂抬頭,看見晏不知站在她身旁,眉眼帶笑。見殷晴樂看向他,晏不知沉吟片刻,聲音放輕:“先前對溫如月說的話……”

“我明白的。”殷晴樂對他展露笑容,“知知哥哥是修士,未來會踏破虛空飛升,心中怎麼會有男歡女愛之事?”

身為修士,最終的夢想當然是飛升成仙。至於好感度的進展,殷晴樂已經與手機的搜索欄確認過,不止有愛情這一條進展線。

殷晴樂對晏不知施以最美好的祝願,卻看到晏不知神色微僵,眉宇間似有失望掠過。

殷晴樂疑惑地眨眨眼,未曾多想,身旁異響傳來,她踮起腳尖,凝眸朝遠方看去:“玲瓏市開始進人了。”

晏不知收斂心底無端冒起的失望,順著殷晴樂的目光看去:“這裡的玲瓏市,入場的方式也與其餘地方不一樣。”

那身材低矮的修士正站

在玲瓏市門口,每接過一張符紙,隻要確認對方不是招惹不起的大佬,就高聲喊出入場者的名字。他誇張的動作、出人意料的舉措,都招惹了許多修士的不滿,紛紛出聲明嘲暗諷,更有修士氣不過,轉身就走。

低矮修士壓根不在乎,一邊對位高權重者點頭哈腰,恭迎進去,一邊朝其餘人開出條件:“諸位,如果能給我這個數,我就不喊你們的名字。”

“這不就是想要趁機大撈一筆。他這副模樣,為什麼沒有人打他???[]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殷晴樂對此感到不滿。萬一晏家人憑這招找到晏不知,該如何是好。

晏不知聽到她的話,輕輕勾了勾唇角:“他站的地方,已經算是玲瓏市內,要是修士出手,無異於直接違背契約。”

殷晴樂:“那我們給錢嗎?”

“不給,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晏不知說著,回身招手,示意殷晴樂跟上。殷晴樂目光落在晏不知的背影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她趕上前兩步,從身後攔腰抱住晏不知。小臉埋入他的後背,用力蹭了蹭:“知知哥哥,你先去嘛,我有話要和常大哥說。”

“你先放開。”晏不知手足無措,不明白殷晴樂突然撲上來的原因。他剛對溫如月說,他對殷晴樂無意,可殷晴樂卻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不見半點難受。

她不在乎麼?

“你先答應。”殷晴樂說。

晏不知:“好。”

腰身的力道瞬時消失,少女蹦蹦跳跳地離開他,朝常安道和溫如月的方向走去。她的臉上洋溢笑容,不知因什麼事而開心。

莫非是因為知道他對她無意,反而由衷得開懷?

殷晴樂走到一半,還沒接近常安道,掛包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當前接觸深度:47%。檢測首次下降,給予提示。】

接觸深度,降了?

殷晴樂對晏不知的了解不可能會減少,那下降的,隻可能是好感度。

殷晴樂徹底傻眼,她左思右想,沒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她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先執行她的計劃。

另一頭,晏不知被殷晴樂拋下,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到玲瓏市門口。那修士一見他,臉上立刻露出莫測的笑容:“這位道長,你可知,玲瓏市為何要多出這些規矩。”

晏不知側過臉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道長,若是你要隱瞞身份,那可得……”修士伸出兩根手指頭,搓了搓,“加錢。”

晏不知輕笑一聲,他踏入玲瓏市的領域,直接遞上靈符紙。他身形頎長,平直的目光直接從修士頭頂略過。

修士發出厭惡的輕嗤,清了清嗓子,尖銳地高聲開口:“來者——”

哐!

重劍砸地。

聲音清脆有力,一聽就是難得一見的好劍。

低矮修士被動靜嚇著,下意識轉過頭,隻見名黃衣少女雙手抓住柄黑金重劍,使勁兒朝他的方向拖行,嘴裡嗷嗷直叫:“好沉,常大哥。你們修士的劍

,每個都那麼重嗎?”

“芒鋒,彆欺負小妹妹。”常安道的大笑聲。他下令後,黑金重劍仿佛有了意識,忽然懸浮在半空,順著殷晴樂的動作移動。

殷晴樂扛著那柄重劍,一路來到低矮的修士身前:“你好,請閉嘴,讓我們進去。”說完,氣勢恢宏地掄起了重劍,架在肩上。

“你是什麼人!來人,她違規了,快把她拖走。”修士驚呼。

周圍立時出現數道黑影,他們遲疑著,卻沒有上前。以玲瓏市的規矩,需要靈符紙泛紅發出警報,才能算該修士違規,他們安靜地等待符紙報警,等了許久,卻一點動靜也沒聽到。那些黑影又縮了回去。

殷晴樂把重劍放下,單手叉腰,神氣十足地站在原地:“知知哥哥,我們走。”

她一手用芒鋒直指修士,一手挽住晏不知,威懾著那名修士,大大咧咧地走入玲瓏市。她推了推晏不知,示意他走遠一些,她隨後就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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