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1 / 2)

殷晴樂抬眸,入目的晏不知的背影。她心念一動,又低下頭,去看二人交握的雙手。他們的十指僅僅扣在一起,姿態親密,和戀人似的。

“握得有點緊。”殷晴樂臉龐一熱,小聲說。

見晏不知並無鬆手的跡象,殷晴樂忍不住嘴角上翹。她湊上前幾步,在晏不知身後探頭探腦,笑得詭異:“知知哥哥,我發現,你今天特彆主動哎。”

要是換做他人對她這種態度,殷晴樂肯定要開始心臟打鼓,思索對方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但一旦眼前人換成晏不知,她立刻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知知哥哥是端方君子,清冷溫和,無論是修道,還是入魔,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動情什麼對他而已太遙遠了。他現在對她好,十有八九是她在玲瓏市外鬨得太過,晏不知無奈哄她罷了。殷晴樂完全想象不出,什麼樣的人能有資格走進晏不知心裡。

可難得晏不知這麼主動,她不趁機滿足一下小心思,實在太可惜了。殷晴樂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順著晏不知分明的骨節摸了下去。然後裝作沒事人,哼著輕快的小曲,進入玲瓏市。

玲瓏市三層的布景與一層幾乎無二,但雙足甫一踩上實地,殷晴樂就感受到鋪天蓋地的靈力和修士們無意間釋放出的威壓。虧得晏不知即刻抬手施加真氣,驅散殷晴樂的不適,她才長舒一口氣。

聽殷晴樂甜甜地道了聲謝,晏不知垂下長睫,他停住腳步,意識到已經進入玲瓏市,沒理由再拉著她。晏不知遲疑片刻,五指輕輕鬆開。

被殷晴樂反客為主,再度扣了上去。

“彆鬆開嘛。”殷晴樂湊上去撒嬌,“我好喜歡這樣的。”

“怎樣?”晏不知回頭。

“一直牽著手。”殷晴樂笑嘻嘻的。

殷晴樂擁抱晏不知時,晏不知沒有一如既往地感到高興。

他的心裡盛滿茫然與無措。他仿佛一個竹籃子,所有的喜悅灌入後,都會在瞬間鏤空。隻有在牽上殷晴樂的手,半強製性的十指相扣後,愉悅感才在心頭湧上。

晏不知聽話地沒有鬆開手,眼簾合上,像隻偷腥的賊貓,享受了好一陣子。

“所有人牽著你的手時,你都開心嗎?”晏不知睫羽微顫,輕聲問道。

“我也不是對什麼人都一視同仁。”殷晴樂大為不滿,她又不是自動抱抱機,“就像我和你牽手,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開心。”

喜歡。

晏不知聽到熟悉的詞語,他睜開眼,瞳孔中茫然的情緒堆積,逐漸外溢。他半仰起臉,眸光轉動,瞟看向殷晴樂。

小姑娘在他身後,神情專注,踩著他的腳印走。她模樣俏麗,嘴角帶笑,抬眸朝他看時,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吸入雙瞳。

那不止是對他的,她對所有人,都會這般笑著。

他是她喜歡的人,但她的喜歡何其廉價,隻要與殷晴樂交好,都能得到一句喜歡。常安道是,溫如月亦是。他占著那個“最”字

,卻舉目皆空,一無所有。

晏不知感覺到,有隻小手在手心裡輕輕撓了撓:“知知哥哥,你在發呆嗎?”

他搖了搖頭,驀地抬掌,平平朝前揮出,以靈力在近身處鋪上層平麵。取出空間囊,把靈石部分傾倒在平台上:“你能裝下多少?玲瓏市商販眾多,你可以隨性購置。”

殷晴樂險些被亮閃閃的靈石迷花眼睛,她咽了口唾沫,連連擺手:“不行,我怎麼可以亂花彆人的錢?”

她伸出三根手指:“武器、傳音玉,還有留影石,你幫我買這三樣就好了。等我以後回修真界,挖靈草還你。”

是了。他們不是兄妹,不是主從,連邪咒也沒有,是毫無關係的兩人。此前多次的親密接觸早就逾矩,如今拉開的距離,反而恰到好處。

晏不知突然拉過殷晴樂的手,放在掌心中細細看著。

“阿樂,抱歉。”他道。伸出食指,在殷晴樂手背上輕輕一點,白嫩細膩的皮膚刹那間泛起紅印。

殷晴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她又驚又怒地抬眸,語調夾帶嗔怪:“疼!”

“是疼的……”晏不知出聲,“既如此,不應該不存在縛心咒。可為什麼溫道友看不出呢……”

他的嗓子仿佛上了弦,清亮而溫和。每一句話自胸腔震顫傳出,都是顫動而醉人的琴音。

殷晴樂心虛地移開目光:“可能是彆的什麼暗咒,溫姐姐資曆不夠,看不出來吧。”

晏不知笑了:“我們還是有聯係的。”他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兒也有處紅印,疼痛刺激著他,滿足著他。

“嗯。”殷晴樂回答。

她隱隱覺得晏不知有些奇怪,卻說不出所以然。溫如月說出的話固然震驚,幾乎推翻了她一直以來的想法,但於晏不知而言,難道不是件好事嗎?

他怎麼表現出很失望的樣子?是自己說了什麼嗎?

和光飄在半空,被徹底忽視。它在兩個木頭人之間晃悠一圈,默默撥動平麵上的靈石,往殷晴樂的方向送。

殷晴樂被亂動的仙劍吸引注意:“是給我的嗎?”

和光抖得花枝亂顫,用力模仿人類,做出點頭的動作。劍端祭出靈力,正打算當空寫點什麼,被一隻玉白瘦削的手腕抓住,倏地拉拽到身後。

“雖不是縛心咒,卻也不能保證是否是其他更危險的邪咒。”晏不知拽著和光,鬆開抓著殷晴樂的手,“那邪咒或許比我想得還要嚴峻,對雙方的精神識海皆有影響。”

不可能,要是對識海有影響,殷晴樂早就在晏不知起心魔時崩潰了。

殷晴樂心道,她不明白這麼淺顯的道理,晏不知居然不明白。她張嘴,剛準備反駁,又聽晏不知道:

“既有此種可能,我便不能讓你可以壓製識海與情緒,所以,你無需介懷開銷。”

殷晴樂:“?”什麼?

晏不知是為了讓她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錢,所以不惜扯謊,繞了那麼一個大圈子嗎?

“你……”她

裂開嘴,努力壓抑心底的笑意,“你,好聰明啊。”

再推辭下去,就不禮貌了。殷晴樂伸出雙手,一手抓住晏不知,一手抓住和光:“我宣布,在玲瓏市內,你們二位就是我的金主。⑩_[]⑩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

如果花晏不知的錢,能讓晏不知開心,殷晴樂能直接拋下彆扭與羞恥,掛在他身上當裝飾。她當即把靈石放入掛包,塞得鼓鼓囊囊:“走了走了,再拖拖拉拉下去,好東西要被搶光了。”

她問:“我真的想買什麼都可以嗎?”

他答:“真的。”

殷晴樂歡呼一聲:“知知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超棒的!”

走到入口,她忽然想到什麼,朝晏不知打了個招呼,蹭蹭蹭跑開。

過一會兒,又噔噔蹬跑了回來,手中多出一頂帷帽,兩個麵具。她奮力抬手:“低頭。”

晏不知聽話地俯下身,下一刻,麵具罩住他的臉,帷帽戴在他的頭頂。殷晴樂神情專注,替晏不知把帷帽戴正,兩旁白紗垂落,把他美極的容顏遮得嚴嚴實實,分毫不漏。

“這樣就不會被路人認得出你了。”殷晴樂撥開兩側白紗,朝晏不知邀功,“雖然防不住玄赤宗,至少能減小點麻煩。”

昏紅的火光映著少女容顏,仿佛熱烈綻放的紅桃花,長久地凝視時,叫人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掌心。殷晴樂抬起手,把剩餘的麵具戴在臉上,那是隻豔色的小狐狸,透過麵具,兩顆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透有靈氣。

晏不知握住殷晴樂的手腕,朝她微微一笑:“走吧。”

二人並肩走在長街上,倒像是凡間交好,相約在佳節夜晚的一對青年男女。

玲瓏市第三層,雖然隻有修士能前往,但與修士交好的凡人亦能搭便車上來,從入口進去,短短幾步路,就已遇到不少人間界的貨攤。

“他們似乎生意很好的樣子。”殷晴樂踮起腳,湊到晏不知身邊咬耳朵,“修士不應該是餐葩飲露,不染塵世的嗎,為什麼會聚在燒烤攤前麵?”

晏不知微訝:“你覺得修士是那樣的人嗎?”

“世上確實有你所說那種,但確實極少數。步入仙途之人,皆有自己的本道。餐風飲露,苦修之道固然效率極高,受無數人推崇。可又有多少人舍得拋棄世間美好,遁入苦海。”

殷晴樂表達讚同:“說的也是,像常大哥那樣的人,肯定舍不得閉關苦修。”在《問天道》裡,常安道甫一出場,就是因為修煉摸魚擺爛,自稱閉關一百年,卻被人發現他挖了個大洞,跑出去喝酒劃拳,師尊青崖仙君忍無可忍,一腳把他踢出無相劍宗。

她一條條隊伍排過去,不一會兒,手中多出好幾袋油紙包:“也隻有像你這樣的人,才能入這種條件苛刻的大道。”

“阿樂誤會了,我還沒有尋到合適我的本道。”晏不知淡聲答道,他目光平靜,似乎隻是在聊今日遇到的飛鳥。

修士違背本心、脫離本道,都是恥於提及之事,更遑論是在天地間蹣跚摸索三百年,卻依然迷茫

,隻知隨心揮劍的劍修。但晏不知並不打算對她隱瞞,既然殷晴樂感興趣,他便會回答。

殷晴樂震驚地轉過臉:“那、那還能這麼厲害?”

“你也太強了,那要是等找到了修煉的方向,豈不是能天下無敵手?”她滿眼的崇拜,不知是因為無知,還是因為說話的對象是他。

“也有許多人,直至隕落,也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這種人絕對不會是你。”殷晴樂把乾淨的竹簽重新裝回油紙中,扔進街角框桶,“知知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你的未來必將光輝燦爛,一帆風順。”

回家的要求,是達到100%的接觸深度。殷晴樂並不認這隻是單純的好感攻略,手機裡的東西在要求她不停挖掘晏不知不為人知的過往和側麵,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殷晴樂想破腦袋,也沒從原文中捕捉到蛛絲馬跡。

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看到什麼,但要是真的有讓人肝膽俱裂的內幕,她必須擋在晏不知身前。她是外來者,是陌路相逢的過客,不屬於這個世界。哪怕晏不知是修真界的公敵,是位麵的毀滅者,她也能心無旁騖地陪著他。

殷晴樂小口小口喝著新買的桃露,悵然抱怨:“可惜知知哥哥喝不了,嘗不到滋味。”

晏不知低下頭,眼尾泛紅,艱難地笑著。他很快重新眸光抬起,看向彆處:“找到了,那兒有適合你的武器。”

“是什麼?”殷晴樂雙目發亮,她早就想像修士們那樣,拿著武器逢妖便砍,逢魔即斬。她無比希望能拿到一柄漂亮的長劍,最好是跟和光相配的那種。標新立異的長鞭、樂器什麼的,也可以,總之要帥,要讓人眼前一亮。

她終究完全不了解修士的武器,雖然走進店鋪,也隻能安靜地貓在一邊。眼睜睜看著晏不知上前,輕撩白紗,與店主進行交涉。

須臾,他會轉過身,問殷晴樂:“阿樂,你覺得使刀如何?”

武器店的店主正拿著一柄長刀,洋洋灑灑地進行介紹:“仙君請看,我這刀乃是用九天玄鐵所鍛,長約五尺,刀尖開刃,可劈可刺,無需刻意認主,就能操縱靈力,又自配環鞘。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珍物,絕對能滿足你的許久。”

“哎,難道就是買給這位小姑娘的?”他畫風一轉,“小姑娘你大可寬心,刀內鉤嵌各種符文,專門助力凡人,哪怕你小手小腳的,提起它也不是什麼難事。你拿著它,隻要讓你的情郎往刀內注入靈力,和那些高階的修士對著砍,完全不在話下。”

殷晴樂險些把口中桃露吐出去,她嗆得不行,瘋狂咳嗽。她拽著晏不知袖子,感覺到他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朝店主申明:“道友誤會了,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我與她並非戀人關係。”

殷晴樂長舒一口氣,歪在晏不知身上。甚好,她不要緊,知知的清白要保住。

店主發出聲奇奇怪怪的感歎聲,把長刀遞到殷晴樂身前:“這位小姑娘,要不要試試?”

殷晴樂心情複雜,顫抖地接住刀柄。長刀入手,需要雙手握住。他並

沒有想象中的重量,揮舞起來煞是輕鬆。在揮刀時,刀刃上靈力流轉,極為輕巧。

可畫風不對啊!

這柄長刀足有五尺多,用殷晴樂認知的單位換算,是一米六的長度,簡直和殷晴樂本人差不多。她一個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看上去就菜的小姑娘,揮舞那麼大一柄長刀,怎麼想都覺得哪裡不對。

她揪過晏不知,在他耳邊撒嬌:“我不是很喜歡,能不能換一把?”

不知那店主是何修為,耳朵一豎,就把殷晴樂的悄悄話全數聽到,他眉頭一豎:“小姑娘這是什麼話,此刀中有我半生研究,哪是那些半路出家的人能學會的。你大可往裡走,滿足你家哥哥要求的,能隨意了解刀內靈力、又能由普通凡人使用的靈武,隻此一把。”

“況且,隨意指責鍛造者的品味,太過分了吧?”他半開玩笑,“我還在裡麵塞了我的靈力,能讓你對抗元嬰期的修士呢。”

殷晴樂回敬:“我隻是和我朋友說悄悄話而已,倒是這位道君,偷聽彆人談話才不禮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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