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車上,可以坐人?”晏不知好奇地看過去。
他一向穩重,自來此之後,卻屢屢露出新奇的神色。殷晴樂偷眼看過去,頓時抿起嘴,偷偷發笑。
晏不知神色微窘迫:“我現在的模樣,很丟人嗎?”
“怎麼會,知知哥哥超級可愛。”殷晴樂扒拉推車後方的座椅,“這兒就是專門給小孩子設計的,稍微大一點後,就得坐在框裡麵。”
說話間,那對錯身而過的一家三口停在貨架前,孩子站在貨架上,伸直手臂拿各種味道的果凍。
殷晴樂察覺晏不知一直盯著推車看:“是不是感覺和載人浮舟差不多?問天道的人界,應該也有相似的工具吧?”
“人界動蕩。”晏不知低聲回道,“修真界風雲變幻,人界亦有王朝更替、妖物肆虐,且觀念陳舊,很少有人能設想一家人悠閒地出門逛街的場景,自然不會有閒心去研究這些物什。”
“但確實是件有趣的發明。”他讚許,轉頭看向殷晴樂,“成人也能坐嗎?”
“能是能,但我沒有這種愛好。”殷晴樂埋頭挑商品,先挑了毛巾和刷牙三件套,“這邊是洗漱用品,就算平日裡靠清潔術維持乾淨,也要擺著做做樣子。要是看到彆人用,得認識是什麼東西。”
“我認得這些。”晏不知垂下眉眼,在心底默默將牙刷的形狀和殷晴樂之前用的牙刷並列比較。
他看向標在一邊的簡體宣傳語:“我也會學著用。”
雖然術法便捷,效果也好,但這個世界的人似乎認為隻有按照他們的方式清潔,才算得上標準。晏不知把玩著包裝未拆的牙刷,心頭感念殷晴樂沒嫌棄他們修士。
“不學也沒事,修士即使不像我們一樣天天洗漱,雜質也比尋常人少。”殷晴樂說著,朝晏不知投以酸溜溜的神色。
晏不知身為修士,靈體純淨,連血都是甜的,沒有濃重的腥味,哪有需要刻意去清潔,反倒是她得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因為晚上要去她家吃飯,兩人簡單地買了日用必需品後,直接來到給晏不知安排的臨時住所。那兒有一麵巨大結界,普通民眾目不能視,就連殷晴樂也是身邊平板提醒,才從屏幕中看到結界全貌。
“在這兒雖然能使用術法,但是切勿鬨出太大動靜。如果要和仇家鬥法,記得及時提交申請。”保安檢查完身份,朝晏不知行了個標準的拱手禮,“要是引發恐慌,就不得了了。對了,如果想搬出去住,就更要注意分寸。”
二人說話時,殷晴樂看著屏幕中結界裡飛來飛去的七彩顏色,眼珠子都差點兒要掉出來。
真是個藏龍臥虎的世界,她都快懷疑仙俠劇要是資金短缺時,會不會拉這些修士來製造特效。
對哦,她還沒跟晏不知說這個世界有豐富多彩的故事體係,希望他看到電視裡和自己世界裝束相似的人時不要驚訝。
晏不知作為位麵管理者的助手,住的是單間。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短暫地停留
片刻後,兩人走出小區,開始在車上商討如何麵對殷晴樂的父母。
殷晴樂再度麵對了琳琅滿目的禮單,她認真考慮很久:“我爸愛喝茶,我媽表麵上沒什麼喜歡的,實際在偷偷收集瓷器古董……這些東西,全都是古董吧,感覺哪個都很合適。”
晏不知露出疑惑的神情:“一件就夠了嗎?”
“再買個果籃?”殷晴樂也沒帶過異性友人回家,瞎出主意。
“既是拜見長輩,哪怕是略備薄禮,也該是三盒起步……遞上拜帖。”晏不知嚴謹分析。
“不不不。”殷晴樂慌忙阻止,“沒必要這麼誇張,會嚇到他們的。”
一番極限拉扯後,由殷晴樂拍板挑完禮物,在晏不知“是不是太少了”的顧慮中,做完簡單的包裝,拉著他下車。
“我還覺得太貴重了。”她深諳自己父母的秉性,“說不定會被拒收。”
果不其然,見麵後殷父殷母的第一句話就是:“哪有請你來吃飯,還要收禮物的道理,我們不要。”
兩個人一前一後,警惕地上下打量眼前容顏俊美的男子,努力扯出笑容:“快請進,彆拘束,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
全副武裝,思慮周全,連新拖鞋都買好了。
“來來來,坐沙發,等會兒飯就做好了。”殷母熱情招呼。
雖說如此,眸中的騰騰煞氣,遠遠沒有語氣那麼親和。
等把兩個小年輕請進屋,殷母立刻和殷父咬耳朵:“這是不是哪個網紅啊?長得那麼好看,阿樂怕不是被他騙了。”
“我以為也是這樣。”殷父一道嘀嘀咕咕,“但我邀請他到家裡吃飯,他竟然欣然答應,不像是騙子。”
“說不定是以退為進。”殷母還不放心,“阿樂難道在網上炫富,被不好的人盯上了?”
殷母覺得,現在的社會很危險,殺豬盤、情感詐騙層出不窮,可能對方前腳還在與你纏纏綿綿,後腳就會謀財害命。
對你越是體貼,就越要警惕。可知溫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兩口子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對戰神秘男子。
另一邊,殷晴樂也在給晏不知上補丁:“到時候吃飯,不要遵守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爸媽和你說話就要回答,動作隨便一點,不要顧及古禮。”
晏不知一一應是,他一路上觀察了許多過路人,大致了解這個時代的相處模式。他學得很快,等殷父笑裡藏刀喊兩人吃飯時,晏不知從沙發上起身,走了兩步,活脫脫土生土長的現代人。
要是沒有走兩步就回頭,邀功似的朝殷晴樂看去,就更能以假亂真。
餐桌上,殷晴樂挨著晏不知坐,殷父殷母坐在對麵。殷晴樂原本想幫腔,被殷父瞟了一眼後,被迫低頭猛扒飯。
熟悉的味道讓她激動得幾欲落淚,殷晴樂一邊吃,一邊豎起耳朵,專心聽父母朝晏不知唇槍舌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