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之夜,以及後續繁瑣諸事,此處略去。
直接說之後發生的事。
說了請問天道諸位來現代做客,還有的一天世界玩什麼,殷晴樂自然在心裡做過一番打算。在一眾景點和娛樂場所之中,她最終敲定:
走,滑雪去!
她也想看看,每天仗劍在天邊上下亂飛的修士,第一次接觸滑雪板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殷晴樂從網上看了一堆的或美輪美奐,或令人啼笑皆非的視頻,非常期待地儘數加入收藏夾。甚至專門買了個攝像機,準備記錄幾位的反應。
好的壞的通通拍下來,無論是誰一視同仁,她連晏不知也不打算放過。
……雖然她對滑雪也一竅不通,是個實打實的萌新,但殷晴樂相信,隻要她夠慫,就不會出醜。
翌日。
殷晴樂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常安道從父母手裡拽了出來。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常安道這麼受中老年人歡迎?殷晴樂晨起後尋了一圈沒找到人,最後竟然在阿姨媽媽們的簇擁下,看到了侃侃而談的俊俏郎君。
“小夥子嘴真甜,長得也好看,對象很好看。”
“打算在這兒待多久,彆那麼早回去,大家都是親戚,多住幾天唄。”
“……”
“諸位謬讚了,實在是難以承受。”常安道滿臉笑容地客套。
殷晴樂:“……”
明明應該是社會性死亡的尷尬場麵,常道君為什麼你會那麼開心?虎牙閃閃發光的,打算給誰看啊!
而常安道似乎還樂在其中,唯一不滿的,就是剛開始嘮嗑時,殷晴樂某個遠房硬要給他介紹女朋友。幸虧他已經把溫如月追到手,不然他的感情線說不定真會中道崩殂。
“滑雪嗎?”聽到殷晴樂的提案,常安道連連搖頭,“這兒不允許禦劍飛行吧,借助交通工具,即使是天上飛的大鐵皮盒,少說也要花上好幾個時辰。去以北那麼遠的地方,實在不合理。”
“這就要看凡人的智慧了。”殷晴樂拍手,“還有各路大佬的靈能加持。”
他們去的地方,是一處隱蔽的露天滑雪場,位置在晏不知剛到現代時所住的臨時居所附近。
是楊姐推薦的位置,據她所言,這間滑雪場由她的丈夫經營,內有洞天,需要有特定的邀請函才能入內。裡麵的人身份各異,但都規規矩矩不會逾越規則。至於原因,懂得都懂。
滑雪場的內部,也確實和楊姐說的一模一樣,內裡如皚皚雪山,恍若仙境。滑道從高處一路蜿蜒,平滑光亮。
裡麵的遊客熙熙攘攘,殷晴樂從平板中,可以看到一部分人的身份。她偶爾能看到從高空砸落的不明人士,還不止一個,有時會有靈力飄來保護,有時就乾脆任那人摔下。
殷晴樂還在為這時靈時不靈的係統戰戰兢兢,耳邊傳來晏不知細密的傳音:“被保護的是凡人,掉下的那個……即使在花崗石上砸出個窟
窿,也會毫發無傷。”
殷晴樂放心地鬆了口氣,接過晏不知遞來的羽絨服。
她提前和楊姐預約,五人剛剛到達,就有人上前迎接,提供必要設施,並且叮囑:“幾位要是想有普通人的體驗,儘量不要使用靈力,快樂會翻倍哦。”
對,五人。
殷晴樂原本以為自己請不來青崖,結果出乎她意料,剛開了個口,青崖就答應了。
“正巧,我也想看看我的徒弟成長到什麼程度。”
殷晴樂看不清青崖身上流過的,歲月的痕跡。每個位麵的流速不同,她不清楚從問天道到現在的世界,需要多久,隻覺青崖看他們的目光平和無波,如問候久違的好友。
或許許久之後,她的心境也會無限接近於此時的青崖。當時的殷晴樂在心裡如此想著。
可等真過了那麼久,殷晴樂才發現,完全不一樣。她簡直像是有無窮無儘的活力,哪怕過了幾百年,仍像最開始成為管理者時一樣朝氣蓬勃,也不曾失去濃烈的愛意。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二十歲的殷晴樂第一次滑雪,一群人中,僅她和溫如月選了較好上手的雙板,但溫如月好歹是修士,下盤很穩,又有駕馭木鶴的經驗,沒多久就掌握技巧。
隻有殷晴樂可憐兮兮的,在初級道小心翼翼地內八往下挪。
晏不知在一旁教她,等殷晴樂尖叫著穩住身形後,一並順著滑到下方。
收力回身,如墨烏發雲卷一般拂過殷晴樂的眼底,銀裝素裹之間,姣好的身段奪目得叫人移不開眼。
他衣著輕薄,腰間掛鏈上係著一枚銀色配飾。得仔細看,才能發現那是枚小劍,無風自動,在寒涼的氛圍中扭來扭去。
和光在現世縮小之後,殷晴樂也把自己的刀縮成小小一枚掛飾,一並掛在腰上,硬是湊了個情侶款。
晏不知垂首,輕敲劍身,摁住在冰天雪地中蠢蠢欲動,想要紮進雪堆裡再起飛的和光。抬頭,正對上少女嫉妒得通紅的雙眼。
他輕咳兩聲,言簡意賅:“熟能生巧罷了。”
“原來,滑板真的和禦劍沒什麼區彆的。”殷晴樂目光移到一旁,整個人呈現晦暗的灰白色,“你們玩得一個比一個好,隻有我在丟人。”
作為最弱的那個,殷晴樂到現在還在背後綁了個卡通軟墊,頭盔護膝一應俱全,生怕摔疼自己。
“我看過那些教程,你現在已經逐漸掌握方式,再多來幾次,就會熟能生巧。”身旁男子溫和地安慰她。
殷晴樂垂頭喪氣地往魔毯走,聽到晏不知的安撫,她振作精神,回頭燦笑:“我明白的,我很快就能追上你們,用不著心急。”
回首時,小腦袋已經揚了起來。
晏不知轉頭,看向一旁,他凝神關注另外幾人,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
“背後談論有失風度,但常道君現在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怕是忘了劍與板之間的差異。”他低聲對殷晴樂說。
殷
晴樂好奇地探頭過去:“就算得意忘形又如何?再說,他能得意忘形到哪裡去?”
等看到常安道時,她小嘴一抿,終是忍不住笑出聲。站在魔毯上,使勁兒扭頭朝常安道的方向看。
平日裡就踩著重劍芒鋒,習慣於寬闊見麵的劍修,在滑雪場上自然也風生水起。
一個因稀奇玩意兒超級興奮,上躥下跳使出渾身解數在雪地裡穿行的少年郎,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小兄弟,你可真是厲害,以前是劍修吧??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有人開口。
“沒錯。”這兒都是有身份的人,常安道沒必要隱藏自己。
“怪不得平衡性如此之好。”
“是我師尊教得好。”常安道驕傲,他回頭想去尋找青崖和溫如月,發現兩人早就平平穩穩滑到下方,在人群外觀看陣仗。
“小兄弟,最上麵的陡坡幾乎是垂直的,不允許凡人使用,你要不要試試?”既然大家都是有能力的,互相慫恿實屬正常。
殷晴樂已經再次到達場地頂端,挑了空曠的位置看熱鬨。
“要是常道君能及時發現,給修士配備的底板與給凡人配備的有細微差彆,或許結果就會不同。”
晏不知垂眸,而後低低笑出聲:“不過那二位與他關係親厚之人都未曾出聲,我們也不必自討沒趣去阻止。”
倒不如說,青崖和溫如月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就等著常安道樂極生悲。
殷晴樂輕咳兩聲,掩蓋自己臉上的神情。
雖然很期待常大哥能整出什麼活,但這種心思太過陰暗,還是彆說出來比較好。
“我們要不,去提醒他?”殷晴樂渾身散發光偉正的氣勢,話沒說完,一聲驚呼。
“哇——常大哥開始了,好帥啊。”殷晴樂的聲音激昂,攥緊拳頭,神采飛揚。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誇張了,訕笑扭頭,去蹭晏不知:“沒有你帥。”
晏不知:“我不在意。”
“真的?”殷晴樂拖長語調,“最開始明明我隻要提常大哥,你就會吃醋……”
唇上微涼,被親親點了一下。
在晏不知滿是柔色的眸光下,殷晴樂毫不懷疑,若非這兒是大庭廣眾,晏不知一定會吻到她呼吸顫亂,再說不出半個字。
他總是這樣,在外麵對她多加照顧,頗有相敬如賓的架勢,隻有在二人獨處時,才會暴露幾乎要撐破自己的占有欲和愛意。
殷晴樂不再看如海燕般從高空直飛而下的劍修,她抓過晏不知的衣領,往下拽,在晏不知唇上蹭了過去。
不忘伸出粉舌,舔刮其上冰涼。
再像個沒事人一樣,觀賞常安道的英姿。
英姿……
“常大哥,刹車,刹車啊!”殷晴樂啼笑皆非,單手圈在嘴前做了個擴音喇叭。
另一隻手敏捷無比,掏出了攝像機拍攝。
常安道腳下的滑雪板,像破風的利刃,從堪比懸崖的滑道上飛速滑下,利刃邊
緣被擦得仿佛要冒出火星。
“我也想刹——”常安道驚叫,“可這家夥不聽使喚。”
為了防止這群大佬玩得太嗨,損害遊樂設備,滑雪場提供的修士專用板皆為多方加固。保證設備千錘百煉無損的情況下,控製難度大大增加。
現在的常安道,簡直在和新認識的劍靈磨合。
在還沒來得及想明白,究竟是違反規則召喚芒鋒,還是像來時見到的那位倒黴蛋一樣馬大趴,身體就先一步飛天。
咻——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