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腦海裡想了很多事情,但現實中才過去十幾秒鐘。
但這十幾秒鐘,已經夠這位在大堵車的鬨市裡開出八十碼時速的降穀零,帶著車子飆出這段主乾道。
“坐好嘍!馬上就要換方向了!”
金發青年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極其惡劣地笑著提醒道。
“?!”
諸伏景光瞪大眼睛,十指扣緊上方的扶手,整個人擰在一起。
“我們到底——”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卡在嗓子眼裡。
整輛“普通出租車”,在他下方那個金毛司機的駕駛下,簡直開出了飛機起飛前、收起起落架後的那一段速度。
他們見縫插針般、插進紅綠燈前留下來的一段空地,整輛車也借著前麵的空檔平放下來、砰的一聲砸在地麵上。
聲響之劇烈,讓諸伏景光忍不住懷疑這個車子會不會被震散架。
但這遠遠不是結束,甚至很有可能隻是開始。
整輛車的速度非但沒有掉下來,反而在繼續加速,諸伏景光甚至能夠聽到、緊閉的車窗外傳來的近似於耳鳴的聲響。
——這種聲音他以前隻在高速列車上聽到過。
他坐在車上,眼睜睜看著這輛土黃色的“普通出租車”,一路瘋狂開上陡坡,在陡坡的最上端那窄窄的橋麵上,也沒有絲毫刹車減速。整輛車理所當然地、借著離心力猛地越過橋麵的欄杆,飛了出去——
“降穀零——!”
他的嗓子已經破音。
諸伏景光雙目緊閉、靜靜等待著車輛砸在地麵上,以及那之後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慘狀。
隻聽見——
“砰!”
伴隨著劇烈的聲響,車子再一次紮紮實實、平平穩穩地落到了地麵上。
眼前的景物全部回歸到正常的平視視角,那個陡坡窄橋的正下方,是一個沒有攝像頭的、還在修繕當中的馬路。
出租車落地時、驚起飛灰塵土無數。
諸伏景光想象當中的、車輛砸在地麵上徹底散架、他們兩個人被壓在車下、整輛車爆炸的慘狀,根本就沒有發生。
整輛車在落地時,呈現出一種全然違背地心引力式的輕盈。
估計是車輛經過了細致的改裝,早就考慮到會有這種從較高處落下的情況,所以事先配備了從高處落下時用於緩衝的一次性支架。
諸伏景光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和額頭,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恢複了原本正麵朝上的正常乘車形態。嚴格來說,這種形態實在是太難得了。
[透子的車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把位置讓給彆人吧。]
[牛頓掀開棺材蓋跳了出來,並詢問你為什麼要吵醒他。]
[愛因斯坦給你點了個讚。]
[特斯拉向您發來賀電,並向您谘詢、該怎樣做,才能讓車子不發生爆炸。]
[這一段飆車看的我熱血沸騰,就是有點廢車子。(我是說廢其他被壓著走的車子)]
[仿佛在看劇場版啊……]
[《城市阻擊戰》?《□□飛車》?真的好像是在打遊戲啊。]
[如果是賽車遊戲,這波不就是跳脫出原有的賽道、進入新的賽道嗎?透子格局夠高啊!]
[所以這個世界的紅方,就因為透子猜到了組織和紅方勾結的事情,就要這樣抓他嗎?]
[還窮凶極惡,笑了:)]
[還聯動警視廳,警視總監難道是死的嗎?就任由他們這麼搞?]
[這個世界的紅方好惡心啊……]
[搞的現在透子和景光還要逃亡。]
[說點有意思的,負責抓透子和景光的,是酒廠在警視廳的臥底黑鬆,以及酒廠在組織的成員琴酒。]
[懂了!我懂了透子為什麼連逃跑都這麼悠遊自得,反正都是自己人在追他,裝裝樣子而已啦。]
[但是身在敵營\\心在黑方的琴酒真的……我哭了]
[琴酒真的是,我好像終於弄明白他的屬性到底有哪裡奇怪了。這不就是仗著有人兜底所以日常擺爛嗎?]
[看他摸魚已經成為習慣了。原來這就是反轉啊(棒讀)]
[所以為什麼其他人反轉隻是改變了陣營,你反轉就是改變了屬性啊琴酒,琴酒你不該好好反省一下嗎?!]
[就是不知道他們要逃到哪裡去……]
[這得出國吧?畢竟現在的組織能操控警視廳和公安廳。]
[出國不是還有FBI嗎?]
[嘖,再次感慨在這個設定下,這個世界的組織簡直是強到離譜的存在。]
[盲猜他們要回到酒廠?]
[大本營?]
“不、不是,我們要逃去哪裡?有特定的目的地嗎?”
諸伏景光攥著安全帶,側身望過去。
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隻不過,之前局勢太過於緊張、對方又飆車太過,他的全副心思全都集中在、要如何不讓處於懸空狀態下的自己,從副駕駛裡掉出來……
以至於他完全沒空去思索其他事情。
現在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反而浮現出來。
被全城圍捕,逃脫的概率原本微乎其微,但對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隻是出城嗎?在我們進入下一個城市之前,當地警方一定會守住附近的主要路段……”
悲觀點說,其實是逃無可逃。
這就是和自己所屬的警視廳對立的感覺嗎?對方已經出動了整個東京都的警力,隻需要一點點時間,就可以完全把控住東京通往其他城市的主乾道。無論他有多相信降穀零的實力,事實都擺在眼前,他們很難有辦法逃走……
“先出城。”
黑透猛地轟了一腳油門,將車子再度加速。
“郊區的監控錄像相對稀疏,而且有一段路完全沒有監控,現在也沒有人跟在我們後麵。”
“等到了郊區之後,我們就可以完全甩掉那群警察。我在郊區那邊還有一棟安全屋,那裡麵存放的武器、食物和水源,可以支撐一個月左右。”
此時車子已經下了主乾道,開始在沒有監控、全是坡度的鄉間小路上蜿蜒前行。
入目所及,全都是荒無人煙的雜草廢木。沿路的路燈時明時暗,前麵的路全部都藏在一片黑暗當中。
不得不說,這樣的道路確實很適合躲藏、又或者是暫時轉移。
但……
“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麼藏下去嗎?”
諸伏景光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駕駛座上的金發青年頓了一下,側著頭看過來。
“你不想藏?也對,這次確實連累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本來就是一個陣營的,哪裡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諸伏景光下意識道歉。
“我隻是在想,難道我們沒辦法反擊嗎?”
“調查到的這些證據,難道不可以曝光出去?這麼說可能很天真,畢竟組織都可以控製住警視廳和公安廳,說不定也已經控製住了政府。就算曝光出去,估計也會像是上一次海島殺人事件的那個名單一樣,被蓋章定論為假,然後處理掉事情相關的負責人。”
“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反而感覺更沒有辦法辦到了……”
“有辦法的。”
“?”
諸伏景光瞪大眼睛。
在他對麵的金發青年,收起剛剛亮起又暗掉的手機,臉上浮現出笑意。
“有辦法反擊。但你要試試嗎?”
“?!”
被塞進口袋裡的手機界麵上,一條已讀短信浮在最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