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枝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在不斷地墜落, 呼嘯的風聲從耳邊刮過,但是出於本能,即使是在半空當中, 櫻枝依然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姿態,準備降落。
此時有一個熟悉的氣息, 驟然靠近她。在黑暗的世界裡,櫻枝的嗅覺敏感了百倍, 她很快便辨認出, 這個氣息屬於伏黑惠。
伏黑惠撈住她的腰肢的瞬間門,便將櫻枝狠狠地按進自己的懷中, 弓起身子,用一種保護的姿態將櫻枝護入自己的懷中。
被擁住的一霎那,櫻枝是懵的,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用複雜的眼神落在伏黑惠堅毅狠厲的臉龐上, 輕輕地發出一聲歎息。
在準備在降落的一瞬間門, 兩人的四周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流, 在氣流緩衝作用下,兩人下落的趨勢一減, 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下落的趨勢一瞬間門停止了,伏黑惠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入目的,便是櫻枝那白皙無瑕的側臉,在微微的暗光下,那上麵細小的絨毛仿佛都清晰可見。
這一場景,簡直就像是從夢中被剝離出來,伏黑惠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和櫻枝重逢時的場景, 在夢中,她也是這樣將自己抱在懷裡,海藻一般銀色的長發在半空當中舞動,偶爾一兩根發絲纏繞在他的臉頰邊……
不想放手。
伏黑惠腦中就隻剩下了這一個想法,不知不覺間門,他環抱著櫻枝的手臂越收越緊,越收越緊,直至引起了她的注意。
櫻枝淺淺地低下腦袋,垂眸一下子就對上了伏黑惠那雙無比複雜的雙眼綠眸深沉得就像溶了墨汁一樣,仿佛要將人卷入其中。
伏黑惠那雙眼睛原本透著亮,但是當一抹深色纏繞上眼底的時候,他的眼睛卻更像是會說話一般,訴說著無儘的愛與偏執。櫻枝的雙眸微微一凝,旋即,她的嘴邊出現一抹淺笑。
現在伏黑惠對自己的好感度在80%左右——看來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門裡,愛意值一直在上下波動。但是剛剛伏黑惠對他的好感度卻直接漲到了90%,這讓櫻枝的視線重現聚集到這個人類幼崽的身上。
她一直將自己的視線停留在夏油傑亦或者伏黑甚爾的身上,但是卻忽略了,未嘗不可在伏黑惠的身上找到突破自己詛咒的辦法。
念及此處,櫻枝很快心中便有了主意。
伏黑惠渾黑的雙眸突然一震,如觸電一般快速鬆開了自己的雙手,盯著櫻枝的側臉,小聲且迅速的說了一聲“抱歉”。
……他剛剛差一點點,就要被內心的黑暗所吞噬。
他現在不敢去觸碰櫻枝,但是千言萬語湧到嘴邊,他很想去質問她這些年她究竟在哪裡,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不要他了?
伏黑惠的口中一陣又一陣的泛著苦,眼底又壓抑著火熱。就算櫻枝背對著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火熱的視線正在灼燒著自己的後背。
換作是彆人,這個時候估計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可偏偏櫻枝隻是微笑著,那笑容淡淡的,就像是清風拂過水麵。
她徑直抽身離開,像是沒有看見伏黑惠那落寞的神情一樣,徑直看向他們落下的地方,黑黢黢的天空,像是顛倒後望向深淵一般,叫人看不見底部,櫻枝回想起自己當時被宿儺抱著飛向天空,好像撞破了一層什麼屏障。
櫻枝思考著,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伏黑惠臉上的表情忽然一僵,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一雙纖細的眉毛緊緊地蹙在一起,臉色微微一白。
艱難咽下了痛苦的呻/吟,伏黑惠的頭頂沁出豆大的汗水。
忽然想到了些什麼,櫻枝轉過頭來,提議:“惠,你的術式裡,我記得應該有能夠飛行的影子對吧?”
伏黑惠點頭。
“既然我們是從上麵掉下來的,我猜測出口可能也在上方,不如飛上去看看是不是有出路……”
伏黑惠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過了很久點頭,他雙手比出手勢,準備召喚出“梟”,但身體剛一湧出咒力,忽然,他渾身一震,居然就直接“哇”的一聲嘔出了一口鮮血。
伏黑惠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趕緊想要將鮮血給掩蓋過去,慌張地擦拭著自己嘴唇旁邊的血漬,他害怕讓櫻枝看到這些東西,幾乎是下意識的本能。
但下一秒,他聽見自己的頭頂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緊接著,一條纖細的手臂出現在他的眼前。
櫻枝用自己的一條手臂環住伏黑惠的肩膀,輕柔的嗓音自頭頂響起:“在我麵前,還強撐著乾什麼。”
伏黑惠聞言,輕輕一怔,隨即抬手快速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強撐道:“我沒事……”
但是櫻枝的手掌已經率先輕柔地貼在伏黑惠的臉上,然後不由分說地將他的臉掰向自己的方向,捧著他的臉頰細細的查看。
他們離得很近,伏黑惠幾乎能看清櫻枝的每一根睫毛,還有臉上細細的絨毛,淡淡的熟悉的幽香從櫻枝的身上傳來。
不知道為什麼,伏黑惠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