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閒暇
七月半期間的農村格外熱鬨,此時在外地打工、經商的沙城人其實不少的,混得還行的,多少都會趕回來燒點紙錢,既是求祖宗保佑,也是難得的身心放鬆。
這是比八月半中秋節更重要的節日,重要性堪比過年。
算是生者和亡者共同享受難得愜意的時刻。
因為有了小半個月的空閒,張浩南就帶著女兒去大橋鎮溜了一圈,主要是看看“蘭陵王府”的修建進度。
工地依山傍水,還專門將一條很老的灌溉渠拓寬,直接改造成大水麵湖泊。
挖機陣列的排場還是很給力的,來圍觀的本地老百姓極多,看挖機作業,算是一個老少皆宜的娛樂活動。
張瑾也愛看。
這讓張老板很欣慰,打算將重生前的衣缽傳授給她。
“明早三十七八度,入他娘的天氣,又要停工啊。”
徐振濤戴著一副墨鏡一邊狗叫一邊反手叉著腰看工地,“不過蠻好,十幾年前,沙港改造的辰光,還熱死過人。”
這光景是不要門票的,山道修的還行,弄了一輛自行車,放了個小椅子在車子的橫杠上,張瑾坐上麵迎風大笑,快活極了。
打完飯之後,本來都是要自己找個座兒,結果被張浩南叫過來一起坐著吃。
打完飯,張浩南衝他招了招手,叫過來一起吃蟛蜞腳。
“張大帥”這個匪號,有一大半原因是丁奎山玩命玩出來的,張浩南本人在大車行露麵次數不多,基本都是逢年過節,派頭麵相還有實力地位,形成這種奇怪口碑,倒也算是正常。
倘若再大個三五倍,那些高檔的石蟹根本沒法比。
不過公司車隊在物流行的風評就是另外一回事,連在此謀生的冀北、中原省的大車師傅,也知道沙食公司有個東北人特彆玩命。
“還有就是要看地方,總得要有人跟車,不然不好弄。帶著老婆一起跟車,那幾年內就彆想要孩子,就算有孩子了,這孩子誰來帶,也得考慮好。”
樹枝被放在了車後座上,讓她親眼所見綁得很好,這才雙手高舉,讓張浩南抱她坐上車。
張浩南一番話,讓幾個人都是若有所思。
不存在的事情。
直到發現了一根前所未見的筆直樹枝,張浩南覺得無比趁手,奈何女兒要跟自己搶,幾近糾結之下,最後還是讓給了張瑾。
這很好,讓張浩南覺得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隻取蟛蜞的一隻鉗子,剩下的扔掉,翻了一碗蟛蜞腳,就直接去“大橋食品”的食堂讓人燒了。
“成。”
筆直的程度還有柔韌性,實在是讓人回味無窮。
“老板,是有啥事兒?”
小小的就算不可愛,那至少也是安全的。
丁奎山的發小們剛開始隻是覺得他正常打工,後來發現丁奎山的位置穩如泰山,又經常去老板老家拿土特產,就多多少少感覺這裡頭有事兒。
兩隻小腳懸空著晃來晃去,吃完一個就發出“阿木阿木”的聲音,然後不住地點頭。
到了飯點,員工們也發現今天居然老板來了,隔著老遠看到之後,注意力都在張瑾身上,倒是沒人吃飽了撐的過來跟張浩南打招呼。
這些跟張浩南的身份地位,就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摳搜到一毛不拔,那再財雄勢大,開車的駕駛員還能買他賬?就因為他張浩南有錢豪橫?
“農業現代化就是農業工業化,這是你說的。”
“弟兄們都在,還有小半噸,一會兒就來。多掙個裝卸費也好嘛。”
“瞧你這架勢,又過來幫忙了?”
張浩南嗦著排骨,直接道,“工資和獎金都會漲一大截,彆還沒有幾個月了鬨出點問題來。還有就是公司早有規定,能混個文憑就去混,不要老是著急眼門前的那點錢。你們全都缺那幾十塊錢的裝卸費?”
下坡衝起來爽到不行,父女二人頭發像是筆刷一樣向後,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很好,樹枝很長,看到了一個樹枝尖尖在晃悠,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雙手攥住了車龍頭。
看到張浩南在這裡,都是愣了一下。
“看人的,你天天不空車,那肯定有得賺。拉貨去,拉貨來,這是有搞頭的,不然你買個車就是純虧本。在我這裡做了這麼久,你們也知道風險那就幾樣,車子折舊,路上損耗,還有保險啊過路費啊雜七雜八,自己單乾還要多加一個‘保護費’,畢竟車廂上帶公司名字和不帶,那是兩回事,你們應該也有數。”
“就你一個?”
徐主任倒也不客氣,直接擼了一條“牡丹”夾在腋下,然後客客氣氣地問道,“嗯……那個啥,伱說要是把青龍崗改造成影視城……有沒有搞頭?”
“現代化農業開發區,農業,農業,農業,農業……”
撲麵而來的風,仿佛嘴巴都要變成了口袋。
耳邊傳來呼呼作響,草木唰唰地向後,坡道上看到了一隊僧人,張浩南在他們驚愕的眼神中還打了個招呼。
饒是喜靜的僧人,也被這宛若風鈴一般的笑聲感染,情不自禁跟著笑了起來。
徐振濤一哆嗦,然後眼睛放光,“是不是有什麼高科技產業投入?要是有的話,你看是不是……”
“老板,現在開長途,是不是能掙大錢?”
張浩南也聽勸,倒不是說對自己騎個自行車的技術沒信心,而是保鏢們吃這碗飯是職責所在,沒必要砸彆人的飯碗。
“真沒鈔票,下個月要去京城,不好說要用掉多少。萬一用四十個億,老子哪裡來多餘的鈔票給你?”
隻是說不上來到底是個啥情況,也就當丁奎山這個紅腸師傅特彆受老板器重。
“老板,我就開個車,要啥文憑?”
“物流中心一期工程年底結束,明年物流公司正式獨立運營,會在外地增加對接網點,每個網點都會設置一個站長,除老丁外,你們都爭取一下,彆掉鏈子。”
“死遠點。”
一個完整的鉗子肉,張瑾捏在手上就往嘴裡塞,吃得很高興,坐在寶寶椅上直踢腿。
“好。”
“四十個億?!”
上半年老家跟著出來的人也有幾個,親戚沒有,全是發小。
“幫著卸貨嘛。”
“那老板,要是以後在外麵開分公司,像我這樣的,是不是也有機會混個經理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