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甜憂心地望向樂瞳,樂瞳這個時候做了自己可以做的決定。
“不用胡甜的眼睛。”樂瞳堅定地望著老道士,“我要去找秦嘉。”
所有人都呆住了,詫異地望著她,明鈺的神色尤其複雜,但他隻是她的上司,不是親人,也不是男友,沒有資格去管控她什麼,到了嘴邊反對的話隻能咽回去。
“認真的?”老道士驚訝過後笑得更開心了,“我這裡可有空調啊,舒舒服服在這裡守著燈不好嗎?再不濟過眼看看也行啊,乾嘛非得以身犯險呢?”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您教我一些注意事項就可以了,我一定不出給你添麻煩。”
老道士撚撚胡須笑而不語,樂瞳看他那個樣子,福至心靈。
“師父,求您了。”
她一臉誠懇地哀求著。
老道士立馬道:“沒問題,那就出發吧,誰會開車,有豪車嗎?我要坐豪車。”
“……”
樂瞳和胡甜一言難儘,明鈺適時地開口,笑得斯斯文文道:“有的,您要去哪,我帶您去。”
半個小時後,明鈺開車帶著老道士、樂瞳還有胡甜,啟程返回工地。
天色漸晚,夜幕降臨,除了還在守著棺材蓋的嚴科之外,所有人都回到了故事最開始的地方——八十八佛的所在地。
下車之後,老道士就領著他們去石碑群的位置,在看到斷裂尖碑的那一瞬間,發生了點小意外。
“朱雀?”樂瞳驚訝地喊出了聲。
站在斷碑處的大公雞倏地看了過來,瞧見她後光速飛下來,一躍而上,樂瞳趕忙伸手,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
“好小子,這是想到了你肯定要去,在那邊也能留後手。”
老道士摸了摸朱雀的頭:“那你就跟著她吧,一定把她看好了,出了事你主子就活不下去了。”
大公雞叫了幾聲,挺胸抬頭警惕地看著周圍。
該說不說,秦嘉消失之後樂瞳失去的安全感,在看到朱雀之後全都回來了。
很奇妙,老道士都沒能給的安全感,一隻大公雞給到了。
老道士或許看出來了樂瞳的真實情緒,非但沒有不滿,還很高興。
不過他們高興不了太久,更大的意外發生了。
“明總是吧,把這裡的人都驅散吧,除了咱們幾個一個都不能留,哦對了。”老道士摸摸腦門,“你倆要是害怕,就一塊兒走,沒關係的。”
胡甜看向明鈺,明鈺皺眉說:“我是最大的受益者,怎麼能不幫忙就走?我肯定不走。”
胡甜趕緊說:“我也不走,瞳瞳要過界,我肯定得等著她。”
其實她也想跟著一起去,這樣才更放心點,但又怕去的人多了再添亂,所以隻要求等著。
“好好好。”老道士滿口應下,突然齜起牙來,“你們可彆後悔。”
眾人這個時候還不明白即將麵對的究竟是什麼。
樂瞳算有點經驗,是在長命村見過真鬼的。
胡甜見到的其實還都是影子,影子在那邊看不到她,沒真的傷害過她,驚怕程度還不如樂瞳。
明鈺見過一些神乎其神的事,但都沒今日的嚴重。
真的看見斷碑血祭之後,工地石碑群的變化時,他們三人才明白還是高看了自己。
恐怖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這裡的場景了。
陰沉沉的天,一點月光都看不到,或許連月亮都沒有出現,路燈的光也莫名其妙不見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按理說是什麼都看不見的,可他們竟然看得見那些陰氣森森的鬼魂。
是的,鬼魂,所有鬼魂都披著用朱砂畫有十字結圖騰的連帽鬥篷,密密麻麻,恍若春運的火車站,讓人不禁想到陰兵借道,鬼過人關。
無數鬼影穿透身體,帶來刺骨的冰寒和滅頂的惡心。
樂瞳幾乎窒息,她根本不敢發出聲音,偶爾見到兜帽之下的那些人臉,有的甚至連人皮都不複存在,儘是血肉模糊。
她第一次知道,人的臉被扒掉皮之後,會是這個樣子。
比起這些麵孔,棺材裡見到的那個男人簡直稱得上英俊瀟灑。
她渾身戰栗,用眼神詢問老道士該怎麼做,但其實到了這裡,已經不需要彆人再怎麼做了。
恍惚間,好像發生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樂瞳腦子鈍了片刻,再次靈光起來,就發現自己站在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正值深夜,落後的村落亮著燈火,披著尖帽鬥篷的人摘了帽子,露出恐怖駭人的五官,和長到地麵的頭發。
從發色來看,都是黑色的,應該沒有得了白化病的八部棺主人,那秦嘉肯定不在這裡。
荒草茫茫,樂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語不動,儘量不驚動那些姿態扭曲不語不動的陰魂。
簡陋老舊的房屋,鬥篷下麵打了補丁的衣物,耷拉著頭,肩膀卻高高掛起的陰魂四處都是,胡甜和明鈺就在樂瞳身邊,明鈺作為唯一的男性,第一個有了動作。
他試著往前邁了一步,所有陰魂立刻望了過來。
但凡臉上還有好肉的,全都麵色慘白,毫無血色,眼睛漆黑,嘴巴和眼瞼烏青。
陰鬼歪著頭,陰毒狠惡地盯著他們,向老道士之前那樣突然齜牙咧嘴,縮地成寸地朝他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