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1 / 2)

罵了一通後,神祈安靜了下來。

通過這些文字,她仿佛已經看見了那被內心囚籠困住的猛獸。

麵對家族的欺淩隻會逃逃逃。

麵對撫養孩子的責任隻會逃逃逃。

麵對她的追問和殺招也隻會逃逃逃。

無儘烈焰將她的胸腔灼燒得生疼,讓她想要現在立刻馬上就把那頭凶獸從那該死的破籠子裡揪出來,狠狠把那他那被一群裹小腦的家夥帶壞的腦子揍清醒。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加以指責呢?畢竟,就連她也無法完全擺脫那夜兔一族刻在骨子的嗜殺本性,更彆提是被禪院家、咒術界壓製著控製了那麼多年的他。

各種情緒交纏在一起,狠狠打了一個死結。

對於隻會打架來解決一切問題的夜兔來說,去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去研究清楚該怎麼對待這樣一個傻子的難度未免太高了一些。

隻是,繼續等待下去,更準確的說是,現在什麼都不做就是對的麼?

神祈站起身,將麵部的情緒強行收斂入內,多了幾分剛毅的果決:“老爺子,我們回去。”

神祈離開了夜兔莊園,聽著車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回到了公寓內。

和伏黑惠見過幾麵的六支隊幾個正副隊長學著承擔起了保育員的新工作,正在陪著伏黑惠玩耍,滿嘴侃大山,拍著胸脯說等伏黑惠長大一點,就帶著他去大草原親近自然界動物。

神祈抱了抱噠噠噠撲過來的伏黑惠,然後一個人站在了書房門口。

這個書房曾經是伏黑甚爾最常待的地方,所以在和伏黑甚爾不歡而散後,為了防止自己失控,她再也沒有踏入這裡。

伏黑惠也好似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心情,基本上沒有再進入這個書房,讓這個分明可以輕易被推開的房間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哢噠”一聲,神祈終於推開這扇並沒有上鎖的門。

打開書房的燈,明亮的光灑落在寬敞的書房中,顯得格外空空蕩蕩的。

神祈坐在了原本屬於伏黑甚爾的辦公椅上,開始試著正視自己曾經和伏黑甚爾相處的歲月,拋開她繁雜的情緒,試圖通過證據去論證些什麼。

伏黑甚爾向來是個優秀的居家小能手,所以寬大的書桌上雖然東西多,所有的一切都歸類整潔。

出於對隱私的尊重,神祈也從來也不會碰這裡的東西。

但是既然這家夥已經跑了個一乾二淨,那這些東西論所屬權應該也屬於了自己,神祈開始大大方方地看伏黑甚爾桌麵上的五花八門的書。

放在最明顯的是一本眼熟的筆記本。

翻開一頁,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全是她當時和他去聽數學講座上記錄的。

神祈回憶起那一天,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當時那麼認真,誰能想到這家夥連學都沒有上過呢?

神祈又從桌子上的一角拿起了一本被翻得厚了一倍的書。

看到封麵

,神祈愣了一下??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這本書是當初為了伏黑惠進幼兒園而給家長準備的麵試教輔書。

刹那間,神祈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她和伏黑甚爾一起熬夜到淩晨兩點、背書背到腦殼疼,為了編織“腦筋急轉彎”一樣的問答頭發差點掉光的時光。

那個曾經陪著她一起那麼努力,曾經那麼靠譜的男人在記憶中那麼清晰,不像是虛假。

正當神祈想要將這本書壓回原處時,就看到裡麵夾了一頁紙。

那是一頁麵試卷子。

那是一個她依舊還有印象的題:“為什麼喜歡上對方?”

而伏黑甚爾夾在書頁裡的就是她和他的答案。

她曾經寫得那麼密密麻麻,而伏黑甚爾的答案也曾經被那位佐倉老師誇讚。

她還記得那時候他回答時的神態,翠綠的眼帶著光亮,說她像光一樣顯眼,殊不知在她的眼裡,他也在熠熠生輝。

而這些詞句中,是不是也隱藏著些許真心呢?

神祈放下了麵試書,又摸索到了一本駕考書。

其實,對於伏黑甚爾這樣的人來說,弄個駕照分明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但是看著這本駕考輔導書上那圈圈畫畫的那麼多醜字,明顯是認真備考的痕跡,神祈越來越搞不懂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了。

明明對於他來說,這些並沒有什麼必要不是麼?

最後,神祈將目光落在了書桌上最多的一類書——是準備研究生考試的教輔書。

神祈為了考試,努力地備考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對於伏黑甚爾這樣從來沒有接受過義務教育的人來說,幾個月就考上什麼東大研究生幾乎可以等於癡人做夢了。

這些書上的筆記也確實比駕考和麵試輔導書上的筆記少很多。

神祈倒也不覺得意外,畢竟這種書的難度對於沒有基礎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高了,他雖然在先前答應了自己,但是按照他的逃逃逃習慣,可能隻是裝個樣子吧。

然後她莫名其妙地看到了一本被壓在最下麵的輔導書。

相比大學教材的素雅高大上封麵,這本輔導書就顯得帶著童稚的花裡胡哨。

上麵的大字無比清晰地告訴神祈,這是一本初中數學。

神祈預感到了什麼,顫著手打開書頁。

果不其然,這本所謂的初中數學上滿是伏黑甚爾那醜得無法仿冒的字跡。

他寫得很認真,還有為自己進行批改,用不同顏色的筆進行標注。

他在書的第一頁上還寫了一個日期。

神祈深吸一口氣。

打開一邊的電腦檢索了一下,就查到了那個日期是什麼意思——東大研究生考試的時間。

神祈差點被氣笑了:這麼幾個月從頭開始學,這在其他方麵隻會逃避的家夥是打算偷偷創造什麼教育史上的奇跡麼?

她輕輕地笑,她笑得很冷靜,很小聲,然後一點點染上了癲狂的色彩。

隻有她自己

清楚,她腦中原本被極度壓製的記憶像是衝出堤壩的洪水,肆意泛濫。

初見的驚豔,網戀的試探,約會的鬥智鬥勇,被求婚的驚喜,準備麵試的痛苦,給孩子過生日的幸福,一起過年的團圓美滿,發現賭馬的驚詫失措,宣揚科學的可愛認真,幼兒園運動會上的努力,煙火大會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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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滴都在試圖告訴她:其實,這個將自己層層包裹起來的傻子也有可能在一步步試著,朝著自己靠近吧?

至少,此時此刻,神祈騙不了自己——她依舊喜歡著這個逃跑的大傻子,所以她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一點點將伏黑甚爾的桌麵恢複原樣,並用抹布清理了一下桌麵上的灰塵。

既然自己的想法已經決定,剩下的就是開盲盒的事情了。

要是開出來的伏黑甚爾不是那個愛著她、她愛著的伏黑甚爾,這眼前的一切證據也都是欺騙,那她也隻能送這家夥去下地獄。

要是開出來的伏黑甚爾能符合自己的心意,那她也就隻能把那隻傻不愣登的大貓揪回來,自己好好寵著。

打開書房的門,麵對著窗外好似永不儘頭的暴雨,神祈下定了決心:“老爺子,我想好了!”

想東想西、瞻前顧後的行為一點也不符合夜兔的本性。

挑起眉,神祈漂亮的眉眼帶上了如刀如劍的鋒利:“總而言之,先乾了再說了!”

不管伏黑甚爾究竟是怎麼回事,先把他那籠子砸了,她做好她能做的事情,之後的事情之後在說。

神祈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從來沒有那麼清明過:

“聯係五條家,能讓夜兔看見咒靈的眼鏡我再給他們半個月,如果生產量還是無法滿足我的需求,我就先把五條家砸了。”

“聯係所有支隊,現在國內的咒靈生意全部交給第一支隊,剩下國內的支隊全部去馳援還在國外的支隊,然後在半個月內全給我回來。”

“那個叫禪院直哉的家夥死了沒?算了,這件事情不重要。我記得禪院家之前派人來找我們,讓我們和禪院家好好談談,儘快釋放了他?”

神祈幽藍的眸子淬著晦暗的殺意,不摻雜著任何人氣,仿佛無底無儘的可怖深淵,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可她逐漸上揚的嘴角分明笑得張揚恣意:

“告訴禪院家,半個月內,我保證能給他們一個答複!”

孔時雨的安全屋內。

因為受傷被禁止出去做任務,伏黑甚爾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的懶散勁。

隨意架著腿坐在沙發上,散亂的低垂額發遮住了他的眼,已經許久沒有修剪的胡子讓他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一些,似乎隻需要在身下墊個硬紙板,去天橋橋洞裡完美扮演流浪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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