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2 / 2)

禪院直毘人今天來就是想要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小姑娘,接下來你怎麼打算的?”

在讓老管家把惠醬帶遠一些後,神祈優哉遊哉坐在了禪院直毘人的對麵。

然後,她一邊將伏黑惠給的糖果放入嘴中,一邊輕飄飄地告知了一個答案:“滅禪院家。”

直白的話語讓禪院直毘人的手略微停頓了一瞬。

果然。

如果想要在新領域立足,最簡單的方式就把彆人的地位搶過來。

不過,禪院直毘人拋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說,我願意將伏黑惠定為未來的禪院家家主呢?”

“隻要等到我去世,或者伏黑惠成年,伏黑惠就可以成為禪院家家主。”

伏黑甚爾的眼眸微變。

禪院直毘人已經六十多歲了,就算這幾年內死不了,等到伏黑惠成年也能兵不血刃拿下禪院家。

不愧是老狐狸,明明這個方案讓他覺得哪哪都不舒服,但是偏偏找不到什麼問題能夠反駁。在伏黑惠還未當上家主的十年左右時間內,禪院家和夜兔一族可以再也不分彼此。

這樣的方案,夜兔一方的成本幾乎能被壓縮為零。

神祈也因為禪院直毘人的大膽設想而第一回正眼看了次自己的敵人:“不錯,確實是個很好的主意。”

正當其他兩人都以為來自夜兔的戰意就此被壓下後,就見神祈一下子收斂了笑

容:“可惜,我拒絕。”

禪院直毘人不慌不忙將目光看向了一邊同樣麵露詫異的伏黑甚爾,詢問道:“哦?為了給你丈夫泄憤麼?”

神祈轉過臉,與伏黑甚爾對視:“沒錯,我確實有這方麵的考慮。”

越是察覺到自己對於伏黑甚爾越來越深紮的感情,伏黑甚爾在禪院家的過去就越是讓她怒火中燒,燃起想要摧毀一切的恨意。

“不過更重要的是,你似乎錯估了什麼。”

“我想要的不是並入,而是碾碎。”

神祈輕輕彎曲手指,將手中的糖紙一點點碾碎,然後將飛灰丟入了垃圾桶。

禪院直毘人看著那散落的飛灰,哪怕話語依舊不緊不慢,原本像個普通老人的眼神也還是帶上了幾分鷹眼的淩厲:“傳承悠久的禪院家可不是你在國外對付的那些烏合之眾。”

“確實。”

神祈握住了一邊伏黑甚爾的手掌,大大方方地告訴眼前的禪院直毘人:

“但是我想要的有很多。”

“我想要甚爾可以光明正大地被肯定。”

“我想要惠醬生活在一個更好的咒術界。”

“我想要堂堂正正地用實力,將你們咒術界那堆垃圾,還有那陳腐思想統統碾碎。”

……

“哦對,聽說禪院家的資產也很豐厚,這個我也非常想要。”

“所以我覺得,我還是現在親手去拿更好一些。”

“沒必要再等十幾年,對吧?”

兩人四目相對,寂靜了數秒後,禪院直毘人大笑出聲:“你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性格倒是真的狂妄。”

神祈也綻放了一個溫柔和煦的笑,但是眼眸深處的暗火卻讓禪院直毘人心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涼意。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她是真的那麼決定了。

壓製不住的震驚、恐懼逐漸從心底浮現。

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狠狠盯住了致命處,而他隻能在這股極端壓抑之下,等待著既定的命運。

見談不攏,酒也已經被自己喝完了,禪院直毘人也便站起了身,走向了門口。

神祈也站起身,鏗鏘有力地朗聲念著死神.的.名單:“哦對了,還請告訴禪院家,還有不知道是否願意會加入的加茂家,以及其他依附著禪院家的……”

“夜兔一族作為想要爭取正當權益的非術師代表,正式向咒術界最大的毒瘤禪院家宣戰。”

“歡迎各位自詡高貴的封建代表加入禪院家一方。”

似乎看到了什麼亮麗的畫麵,神祈翹起了嘴角:“然後,被我們這些非術師,堂堂正正碾碎!”

清亮的聲音仿佛一擊重錘,直直砸在了禪院直毘人的腦海中。

伏黑甚爾也忍不住揚起了眉。

他用力抓緊了大小姐攥緊自己的手。

他知道,大小姐的“我們”包括了他。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在一步步告

訴他——

沒有咒力又如何。

不被認可又如何。

他隻需要去把那本就不公的規則改寫就好。

現在。

他不是被命運拋棄的那個,他也在真切地被命運眷顧著。

大部分夜兔已經從世界各地的戰場回來,習慣上戰場的夜兔得到了來自神祈準備與禪院家開戰的命令後,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對於這場和具備玄學因素的戰爭格外期待。

五條悟和夏油傑也帶著五條家提供的情報和眼鏡趕到。

看著詳實的情報和沒有偷工減料的裝備,神祈都有些懷疑五條家的心眼:“五條家就不怕我滅了禪院家,下一個就對準五條家?”

“因為我是最強的!”自信滿滿的五條悟開開心心道,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氣概,“所以他們從來不會擔心。”

“話說我們需要幫忙麼?”夏油傑看著來來往往格外忙碌的傭兵們,忍不住詢問。

“不用,這是一場非術師和術師的戰爭,讓你們加入就破壞我的初衷了。”神祈想起什麼,“那個額頭有縫合線的家夥查到了麼?”

“查到了,這件事交給我和傑就好!”五條悟眼中都帶上了幾分迫不及待,“我新學會的茈正打算找個對手,全力試一下呢!”

得到了神祈的一聲“哇哦”的附和後,五條悟更是得意得恨不得與太陽肩並肩。

幾天後,禪院家發現無論是禪院本家還是禪院分家,附近多了大量穿著軍裝的人。

很快,禪院家得到了來自夜兔的命令——隻進不出。

禪院家的術師在付出幾次鮮血的代價後,終於明白了這些毫無咒力的家夥並沒有在開玩笑。

幾乎沒有術師覺得禪院家受到了威脅,他們隻是覺得自己被螻蟻狠狠抽了一巴掌:

“這些家夥竟然真的敢對禪院家開戰!”

“豈有此理!讓禪院家的族人這幾天不要接任務了。”

“既然他們想要開戰那就開戰,我們豈能容忍這些家夥如此放肆!”

“非禪院家非術師、非術師非人,禪院家的輝煌是被人忘記了太久了……”

很快,很多和禪院家有姻親關係,或者依靠禪院家的術師也趕到了禪院家,其他對夜兔這種做法不滿的家族派了術師趕到。

禪院家燈火通明,一眾術師們一致決定將這股咒術界的“妖風”立即打壓下去。

然後按照原本的計劃,將那些天生無咒力的夜兔一族打散編入各咒術師家族,壯大各家實力,瓜分夜兔安保公司的財富。

而夜兔也按照約定,對於這些進入內部的人員一律放行。

二天後的黃昏,武裝直升機的轟鳴聲將寂靜劃破。

大量夜兔舉著傘,從原本潛藏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所有夜兔統一身著黑色的軍裝,都佩戴著黑色的麵具,而麵具上眼睛的孔洞都安裝了能看見咒靈的鏡片。

作為專業的傭兵,他們每個人都熟讀了禪院家和有關家族的術師信息,禪院家的住宅分布圖以及每支小隊的任務分配。

禪院家的術師們看不清他們的眼睛,隻能看清他們熊熊燃燒的戰意。

撐起一把把傘的黑衣人像是一群遮天蔽日的烏雲,將禪院家圍得密不透風,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神祈和伏黑甚爾站在了夜兔們的最前方。

暮色四合,在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後,伏黑甚爾收起了撐在大小姐頭頂的傘。

接收到信號,所有夜兔的傘像是波浪一般,一點點整齊地向後擴散,直到所有的傘都被夜兔收起、攥在掌心。

與此同時,在上空飛舞的數架武裝直升機以及地麵設備都打開了探照燈,將作為攻擊對象的禪院家照得恍如白晝。

所有禪院家內部的通信設備信號被切斷。

附近的出入一律被禁止。

神祈接過了伏黑甚爾手中自己的傘,朝著伏黑甚爾發出了邀請:

“甚爾,幾年前你從這扇門內叛逃出來。”

“現在你願意隨我一起,重新從這扇門外攻回去麼?”

大小姐一往無前的戰意同樣在禪院甚爾的眼眸中燃燒。

注視著眼前困了自己十幾年乃至二十多年的囚籠,以前隻會逃避的伏黑甚爾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當然願意,大小姐。”

明明夜幕降臨,他眼中卻隻剩下晴空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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