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丹都需要寡人下令處置的話, 那我大秦幾代先君豈不是白乾了?
該怎麼說呢,這話是怎麼同時兼備離譜跟靠譜兩種要素的啊?!
今天的大王……
風格非常淩亂啊!
朝臣們一邊小心翼翼的覷著他的神色,一邊心裡邊忖度著:
看起來也不像是被嚇到了啊, 反而倒是有些雀躍。
怎麼回事, 怒極而為之嗎?
繼而又搖搖頭, 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趕出腦海,以一個標準的大秦忠臣的姿態上疏, 請求任用大將王翦為主將、年輕將領辛勝為偏將出軍北上,錘爆膽大妄為的燕國狗崽子們。
聽到王翦二字的時候, 李世民的眼眸不易察覺的波動了一瞬。
這短暫的神色變化並沒有被大殿之上的諸位公卿所察覺, 反倒是遭到舉薦出列的王翦眼尖瞧見, 心下為之一凜。
他少年時候就跟隨大王左右,非常了解這位君上的秉性——眼下這般情狀, 難道是覺得王家功勳太過, 自己不宜再為主將了嗎?
先前朝中議論起如何攻楚之時,大王的目光便更多的聚集在年輕的將領們身上,卻有意無意的忽視了他……
王翦想到此處, 心中不免五味俱陳,這時候,卻見大王濃眉微抬, 鋒銳的目光正對上他的視線。
我懂的, 大王。
王翦在心裡歎氣。
或許,是時候該避避鋒芒了。
卻聽那大殿之上的秦王揚聲道:“此番攻燕, 便以王將軍為副將!”
王翦不由得暗自苦笑,又有些釋然。
大王果然要大力栽培新人了嗎?
是誰?
辛勝,還是近來風頭頗盛的李信?
滿殿朝臣也不禁有轉瞬的怔楞,回神之後, 又若無其事的將方才那短暫的詫異翻了過去。
大王做些稍微出格的事情,身為臣下,該當勸諫,這是食君之祿的忠義。
可倘若大王覺得王家在軍隊裡的聲音太大,影響力太強,想要壓一壓王翦的威勢的時候,他們最好把嘴巴閉得緊緊的!
即便能出聲,也隻能是讚同和附和的聲音!
中車府令趙高向來圓滑,腦海中回憶著正當盛年的大王對於年輕將領們的頻頻召見,乃至於近來對王家似有似無的冷待,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他幾乎是立時就反應過來,馬上含笑進言:“莊子說,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儘也。朝堂之上先君將大位交付給當今大王,軍隊中的後起之秀出於藍而勝於藍,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
“畢竟是大王愛惜王將軍,才會將他視為柴草,用以點燃後來者傳續的火種啊!”
馮去疾不由得額外多看了他一眼。
中車府令不愧是中車府令啊。
怪道人家能從宮中的諸多侍從之中脫穎而出,就這份兒眼力見誰比得上啊!
群臣紛紛出言附和。
這個說:“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啦!”
那個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最後王翦也主動說:“此國家之事,臣豈能計較一人之得失?更不必說大王乃是至高君上,言出法隨,我為臣屬,豈敢有忤逆之心?”
李世民感動壞了!
這要是大唐的官,打從他一開口,就該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
毫不客氣的講,前腳剛把話說完,後腳魏征的唾沫就能噴到他臉上,但是到了大秦之後……
這淳樸的朝堂風氣!
這忠厚文雅的公卿言談!
上古遺風在大秦,沒開玩笑!
那邊趙高還帶著幾個馬屁精在造勢:“有王將軍在後壓製,必然可保大事無虞,那這主將的人選,大可以選一個年輕些的——”
李世民大為讚同:“沒錯,是這樣的!”
趙高麵露微笑。
年輕些的李信滿心期待的向前半步走。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既知的結果。
繼而就見秦王大手一揮,聲色豪邁,語氣慷慨道:“寡人要北上親征!”
趙高:(?⊙ω⊙`)!
李信:(?⊙ω⊙`)!
其餘人:(?⊙ω⊙`)!
非靜止畫麵.jpg
如果有記錄儀的話,這鴉雀無聲的長久寧寂,或許被稱為大秦的黑暗三分鐘。
毫不客氣的講,殿上的朝臣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原地驚住。
待到回神之後,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
“大王,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況您肩膀上擔著整個大秦啊!”
“大王三思啊——不如令王翦為主將,擒拿燕王、俘虜燕國臣民之後押解鹹陽,到時候您再效仿軍隊征戰,率人將其擒拿?!”
空間裡劉徹嗑著瓜子兒,一整個驚奇住了:“今個兒咱才知道,cosplay正統在大秦嘿!”
空間裡其餘人:“……”
那邊李世民已經敲定了主意,如何會改——大唐的秦王在戰國末尾的秦國帶兵去捶燕國,想想就很刺激!
當下斷然道:“君無戲言,不必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