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淮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出那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所以你會讓周清清真的離職?”
台上換了一首更加舒緩哀傷的曲子。
再一次聽到她的名字。
陳洛淮幾次三番地問起。
連他都知道她對他的影響力。
想起周清清信誓旦旦地說絕不後悔的話,
溫司屹情緒下沉,過了一會兒自嘲地哂了哂。
在溫司屹的生命裡,沉著,冷靜,大概早就刻進了骨子裡。但是對上周清清,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態。
讓他意識到,從她提離職開始,這兩天他被這個女人牽動了太多的情緒。隱隱的失控,不太愉快略顯煩躁的心情,都和她有關。
對他來說,當一件事超出了他的掌控,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征兆。為了一個女人失控,更是愚蠢至極。
沉默許久。
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事。
“我會。”
陳洛淮愣了愣。
但很快又明白了過來。
這人從小就這樣,殺伐果決,習慣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裡。
野心勃勃如溫司屹,從不是一個多情的男人,事業永遠擺在第一位,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他要的利益。
所以他會犧牲的,就隻有對周清清那一點連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好感。
仰頭把杯子中的酒喝下。
褲袋裡手機嗚嗚震動了兩下。
溫司屹拿出手機打開,
炸毛狗頭像上有兩個鮮明的紅點,點開:
周清清:“老板/微笑.jpg。”
周清清:“在嗎?”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其中隱隱的,略帶討好的氣息。
陳洛淮探過頭來,好奇:“誰給你發信息啊?”
溫司屹靜靜看著,眼眸暗了暗,關上屏幕,語氣淡淡,“沒誰,”
“一條小狗而已。”
陳洛淮:“……”
現在小狗都會發信息了?他不信!除非讓他看看。
……
另一邊周清清看著發過去大半個小時依然沒有回複像是石沉大海的兩條信息,不死心地起身去到信號更好的客廳坐了一會兒。
然後又試著把wifi關掉,開了數據,就這樣折騰了幾分鐘……溫司屹還是沒回。
“……”
她煩躁地把手機丟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倒,雙手雙腳發瘋似的踹了踹。
這不是現在才九點不到,他睡了麼?
一定不可能,他哪裡有那麼早睡。
也不可能在工作。她知道他今天的行程,下班後沒有應酬。就算有電話,快五十分鐘了也該結束了。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看到了,但是不回。
已讀不回。
多麼傷人的四個字。
知道這對於她這個二十五歲的寶寶是多麼大的傷害麼?
雖然這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和溫司屹鬥智鬥勇這麼久,她對他也是有些了解的。
但是周清清還是抱住沙發上的玩偶握拳用力捶了好幾下。不是有必要這麼記仇麼,她不就是這兩天稍微……稍微諷刺了他兩句?連她信息都不回了?他一個大公司的CEO怎麼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太記仇了吧狗東西!
關鍵是,他現在連她信息都不回,那麼她突然說改主意想要他的三倍工資了,溫司屹還能答應麼?
周清清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純屬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她也太倒黴了,要是早在今天下午羞辱溫司屹之前和老爸確定,她都不至於這麼……難以挽回。
正在苦思冥想,被丟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周清清頓時眼疾手快地拿起來,然後臉上期待的表情又一瞬間消失:
文水謠:“越想越氣,你竟然敢不聽我睿智的分析,從今以後,彆再找我。”
“找我的人是狗!”
周小狗:“……”
她好幼稚!
想了想,訕訕地發了一句話過去:“對不起,我為我的魯莽道歉。”
文水謠:“沒關係。”
文水謠:“我報警就行了。”
“……”
很快,文水謠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你今天滑跪得怎麼這麼快?以你以往嘴硬的程度,你不和我大戰個三百來回會認錯?”
周清清:“……”
有嗎?她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文水謠:“是的,你的心虛已經快從屏幕裡溢出來了,說吧,有什麼事情求我?”
周清清:“也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我現在和老板說要回公司,他答應的幾率有多大?”
文水謠簡直太奇怪了,“不是,你對你老板的感情又回來了?”
周清清非常想反駁並不是感情,忍了忍,還是憋屈地回:“……是的呢。”
“你的愛回來得太快就像龍卷發。”
“……”
文水謠沉吟了一會兒,“我剛剛分析過了。”
“幾率是多少?”
“是零。”
“……”
——
早上八點半,三十三樓的自動玻璃門向兩邊緩緩打開,穿著一身職業淺杏色套裝短裙的周清清從外麵走進來,包臀的半身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腰部流暢的S曲線,腰肢柔軟纖細,裙下露出白嫩清瘦的小腿,再踩上一雙五公分的高跟鞋,行走間就讓人感受到明豔綽約,搖曳生姿。
一進來,直接讓坐在門口處的Lucy都看呆了,今天的周助口紅顏色好鮮豔好漂亮,是什麼色號啊?她本來就是那種濃顏的長相,塗上這種顏色稍深的口紅,更讓人覺得顧盼生輝,眼前一亮,美貌鯊人。
可她前兩天不都塗大地色的麼?
再看了看時間,八點半!沒錯,才八點半,這兩天周助都是踩點到的,今天竟然足足提早了半個小時!
等周清清走過她工位,Lucy伸手攔住她,“周助,你今天怎麼這麼……”醞釀半天,吐出三個字,“積極啊……”
是的,就是積極。和前兩天擺爛的態度天差地彆!
周清清雙手搭在她桌上,一臉認真:“你不懂,工作就是天工作就是地,是滋養我們靈魂的土地,我們都應該以全新的積極的麵貌迎接每一天的工作。”
“可是……”Lucy左右看了眼,小聲地趴在她耳邊插了她一刀,“你不是要辭職了麼?”
“……”
周清清:“那又怎麼樣,我這個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工作都會積極努力的。這是一個專業的員工應該有的職業素養。”
“你也要這麼做,知道嗎?”
Lucy懵裡懵懂眼裡一片迷茫,思考幾秒,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懂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又看見周助理去泡咖啡了!
……
今日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天上的白雲像是棉花糖一樣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周清清敲了敲門,很快得到了一聲回應,“進。”
把前所未有用心泡好的咖啡輕輕放在桌上,語氣輕柔,“溫總,您的咖啡。”
溫司屹從桌下抽出一副金絲邊眼鏡戴上,將咖啡端過來喝了口,關於昨天的事情一句沒提,昨天都那麼羞辱他了今天又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嗯,出去吧。”
也不再提讓她留下來的事。
周清清:“……”
你這樣我很難辦啊!
把文件放在胸前,她厚著臉皮沒動,微笑詢問,“對了溫總,我昨天給您發的信息您沒看到麼?”
“看到了。”
“……”
看到了那怎麼不回,沒禮貌!
溫司屹這才閒閒地掀了掀眼皮,視線落在她身上兩秒,又偏過了頭,慢條斯理地說,“我不回毫無營養的信息。”
嗬嗬。
沒營養是吧。
那她和他說點有營養的,清了清嗓音,把昨天打了一晚上的草稿說出來,“是這樣的溫總,關於您昨天下午說的話,我回去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吧其實——”
溫司屹:“我說了什麼?”
周清清頓時被噎住,忍了又忍,把肚子裡的話咽回去,抿了抿唇,然後‘噗嗤’一下嗬嗬笑了出來緩解尷尬。
年紀輕輕就這麼健忘了是吧?
咽了咽口水,這才問了句,“您,不會是生氣了吧?”
溫司屹笑了笑,“你說呢?”
“……”
……
看著關門出去的周清清的背影,溫司屹低垂著眼若有所思。
生氣?
當然不是。
不知道什麼開始,很多時候比起生她的氣,他反倒是在想,怎麼才能讓她情緒穩定下來。這好像對他來說才是更重要更頭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