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沒有明說可樂是不是給她的,陸彎彎試探問道:“可樂是給我喝的嗎?”
顧行頷首,“剛從外麵回來,順便給你買的。”
“謝謝!可是,這麼一大瓶喝下去好罪惡啊!”陸彎彎對著可樂犯了難。
顧行拿過可樂,擰開蓋子後,“嘶”水汽湧了上來,他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半瓶,然後問道:“半瓶沒問題吧?”
陸彎彎看了眼,“你再多倒一點。”
最終顧行給陸彎彎留了三分之一。
可樂正在冒著泡,陸彎彎接過瓶子喝了一口,冰冰涼涼非常舒爽。
夏天跟可樂好配呀!
顧行看了眼桌上的袋子,“這就是你從重山鎮帶回來的毒蘑菇嗎?”
陸彎彎點頭,“重山鎮所有品種的毒蘑菇都在這裡。”
“謝謝!”顧行由衷道:“要不我封你個刑警大隊的編外人員吧!每次都這麼幫忙。”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陸彎彎也哈哈大笑,“那要看有沒有工資了,沒工資我可不乾。”
“工資是沒有的,不過可以經常請你吃飯。”
陸彎彎歪頭想了想,“那、也行吧!”
“顧隊,你給我說說這件事吧!”
“這麼想知道嗎?”顧行看了眼陸彎彎評價道:“好奇心還挺重。”
陸彎彎連連點頭,“是的,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好奇心重。”
顧行:“......”
什麼時候好奇心重已經成為優點了?
雖然內心在吐槽,顧行還是滿足了陸彎彎的好奇心,“死者是一對夫妻,年紀都是五十一歲,他們還有一個兒子,今年一十六,野生菌就是他們的兒子買回來的,不過當天,因為腸胃不舒服,全家隻有他沒有吃,沒想到就躲過了一劫。”
這麼巧?
“那他應該很難受吧!爸媽都死了。”
顧行頷首,“看著是很傷心。”
“我聽沈珂說,你們正在調查毒源的情況,現在怎麼樣,查出來了嗎?他們真的是吃毒菌子毒死的嗎?”
顧行頷首,“我剛剛就是去拿文件了,他們確實是誤食了毒蘑菇致死的,但是具體是什麼毒蘑菇還需要進一步化驗,不過,有了你帶來的樣品,相信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陸彎彎笑了,任務達成,她沒有再多逗留,回家了。
她沒有想到,人真的是因為誤食了毒蘑菇才致死的,不是說清風的毒蘑菇沒有問題嗎?那他們吃下的毒蘑菇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的死是人為的嗎?
回到家,今天的晚餐有野生菌,在陸彎彎的指導下,她家老陸去菜市場買了一隻土雞,用來燉菌菇湯。
土雞燉湯本就特彆鮮美,現在加上野生菌,鮮上加鮮,一家人都非常喜歡。
吃飯的時候,戴音隨意說了一句,“清風今天居然沒有發布視頻,以前都是隔天發一次的。”
陸彎彎低下頭,清風的視頻恐怕要隔一陣子才能發布了,不過她沒有說出這件事,倒不是故意瞞著他們,而是擔心他們一旦了解情況後,野生菌就不敢吃了,那就太可惜了,畢竟是這麼好吃的東西。
兩天後,顧行告訴陸彎彎,檢測結果出來了,她帶回來的毒蘑菇裡的毒素與死者胃裡殘液的毒素並不相符,且通過進一步檢測,這種毒素是J市特有的大黃菌身上獨有的。
問題來了,是誰從J市買的大黃菌?
案子出現了轉機,刑警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排查。
關於大黃菌的由來,受害者的兒子始終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通過走訪其親戚朋友時,女受害者的一位同事無意中透露了一些信息,“太慘了,他們家的日子也不好過,老杜的兒子從小就叛逆,那時候天天上網不上學,氣得老杜夫妻整晚睡不著,後來他們聽說戒網中心能幫孩子戒掉網癮,老杜夫妻特彆高興,就花錢把孩子送進去了,半年後孩子回來了,網癮也是真的戒了,但是他不理解他爸媽的一片苦心,跟父母的關係一點都不好,好不容易現在他長大了懂事了,家人之間的關係緩和了,老杜現在就希望她兒子能儘快結婚生個孩子,讓她抱上孫子,她就萬事不愁了,結果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事。”
戒網中心?
十多年前左右,就有消息傳了出來,關於戒網中心的事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他記得這個戒網中心並不是在江城,而是在Q市。
為了讓這些十幾歲的孩子戒掉所謂的“網癮”,被送到戒網中心的孩子承受著慘無人道的虐待,棍棒打罵是輕的,他們還自創了電擊療法,孩子們身體上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出了戒網中心後,因為害怕被再次關進去,從而被強製性戒掉“網癮”。
那時的家長們一致拍手叫好!十分欣喜自己的孩子“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是Q市的戒網中心嗎?”顧行問。
“就是那個,晨晨從裡麵出來,就真的沒有網癮了,不過聽說都是被裡麵的老師打的,打怕了就戒了。”
*
這是一間泰國餐廳,此刻陸彎彎和顧行正麵對麵坐著。
傍晚的時候,顧行發來信息,問她要不要出來買榴蓮,恰好饞榴蓮的陸彎彎出來了,結果就被顧行帶到了這裡。
泰國菜陸彎彎一直都非常喜歡吃。
“他們好愚昧啊!居然為了戒掉兒子的網癮,送他去什麼破戒網中心,都是十幾歲的孩子,身心發育都還不健全呢!這是給他們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了。”
顧行給陸彎彎舀了一碗冬陰功湯,並囑咐道:“小心點,有點燙!”
“那時候大家跟現在不一樣,在他們看來,孩子沾上網癮就是毀了,花點錢送進戒網中心,幾個月後孩子出來,網癮沒了,孩子不過在裡麵受點苦,但是出來就聽話了,這都不算什麼,隻有後來網上各種各樣的聲音出現後,他們才能意識到這是對孩子身心的摧殘。”
“盲目、愚昧、狠心!”陸彎彎一字一頓氣憤道,正因為氣憤,嘴巴嚼東西時的力氣都大了幾分,不過她長得好看,倒不會顯得太過麵目猙獰,她又問:“所以,你們現在懷疑是死者的兒子動手的嗎?”
顧行沉吟了片刻,“他是有動機的,不過現在還在調查當中。”
陸彎彎點頭,“確實,菌子是他買的,偏偏他沒有吃,真的很可疑。”
“不過,他會為了十年前的事向自己的父母下手嗎?”
顧行聳聳肩,“這就需要調查才能知道了,不過我們走訪了一些受害者的朋友,最近幾年受害者與他兒子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不少,去年還一起去旅遊的。”
【就是兒子動的手,你們猜得沒有錯。】
【哎!她兒子是同性戀,被他父母知道後,他父母都崩潰了,又要送他去治同性戀病的機構去治療。】
【這對父母是真夠愚昧的,居然相信同性戀就是病。】
【他們不懂嘛!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可是我覺得這個兒子也是成心的,他現在一十六了,又不是十六,父母逼他他自己離開不就行了,讓他們一輩子都找不到他,看他們後不後悔。】
【說白了其實心裡還是恨他父母的,現在他們還要來這一出,新仇加舊恨索性一起報了。】
【不過,明天顧隊逛超市的時候是不是差點撞到他們?】
【是的,不過他們提前看到了顧隊,然後藏起來了,把我急得呀!】
【沒事,反正過不了多久顧隊還是破案了,隻不過晚一點而已。】
看著快速閃過的彈幕,陸彎彎怔愣了片刻。
顧行伸手在她麵前揮了揮,“你怎麼了?”
陸彎彎回過神來,掩飾地笑了笑,“沒事,就是想問題想得出神了。”
“想什麼?”
“就是想這個案子啊!”陸彎彎吃了一隻蝦,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顧隊,你明天準備乾什麼?”
顧行頭都沒抬,“查案子。”
“然後呢?”
顧行抬起頭來,“怎麼?明天還要一起吃飯嗎?可以的,等我下班來接你。”
“不不不!”陸彎彎搖頭又擺手,“你誤會了,我隻是隨便問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顧隊似乎有點失落,“其實,請你吃飯也是可以的。”
彆了,耽誤了你進超市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