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狐今歌吃得開心,一旁啃著粗麵饅頭的尉遲琰看著他狼吞虎咽,甚至差點噎到的樣子卻有些心疼,活了兩百年的狐妖竟然連燒雞都未吃過,無論將這件事說給誰聽,怕不是都要被當做一個無聊到有點慘的玩笑。
“待我回京後,給你買好多隻燒雞。”他是這樣說的。
狐今歌聞言卻緩緩抬頭用力一推,被吃得僅剩下骨架的燒雞頓時散作一團,他盯著尉遲琰的眼睛大聲說道:“那我不吃了,我救了你,你得留在這給我當媳婦。”
尉遲琰笑笑不答,隻伸手折下一根嫩黃色的迎春花彆在狐今歌如瀑的烏黑發絲間。
後麵的事情他暫且記不清了,隻是當時小歌的腿還是好好的,一點都不瘸,那麼從此刻開始至自己被將士們在山洞中找到的這段時間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尉遲琰的眼神晦暗,打算飛鴿傳書去問問出征後便一直隨軍的陸良。
他扶著牆站穩後又將自己痛出的滿頭冷汗擦乾,在上下查看自己無甚紕漏後,這才拍拍衣服往小狐狸的方向走去。
說來也好笑,在極度的痛苦折磨後,燒雞卻還穩穩當當地提在手上。
“我回來了。”尉遲琰將油紙包釣在小狐狸麵前晃啊晃,看著他在閉著眼睛抽動小鼻子嗅來嗅去,試圖將自己從沉沉睡夢中喚醒。
狐今歌正夢到在鎮子裡的尉遲琰說回京後要給自己買燒雞吃,隻可惜當時自己隻是稍稍恐嚇了一下,沒有真的將尉遲琰強留在山洞中。原來這時候他就想著要離開自己了嗎,狐今歌不爽地晃了晃尾巴,向前一撲狠狠地咬住夢中的燒雞。
誒?
這夢裡燒雞怎麼還是熱的?
他睜開眼睛,隻見等了半日的尉遲琰正含笑望著自己,狐今歌覺得口中有什麼東西正被拽動,他按捺住護食的本性後鬆口,一個眼熟的油紙包被放在小桌上攤開。
尉遲琰沒有食言,他真的買來了京中最最好吃的燒雞。
“少爺,”管家過來稟報,即使尉遲琰已經成為了護國將軍,他也一直稱尉遲琰為少爺,仿佛這樣就能將時間封存在無憂無慮的年少時。
“宮中來了禦醫給小主子看腿傷。”
他隻是在臨走時提了一句小狐狸後腿有傷,沒想到尉遲瑤記在心上還專門派來了禦醫。不知何時,原本大大咧咧、舞刀弄槍時受了傷都不知道的將門小姐竟然變得如此細心。
禦醫與軍醫的診斷相同,狐今歌的傷勢太深根本不可能治好,國師的生肌斷骨散已經是最好的藥,可狐今歌明明是妖怪,法術高強怎會受傷?
他對比著自己當時被小狐狸撿到山洞中的慘狀,又看看自己此時健康到根本看不出曾經受過重傷的身體。
除非.....除非狐今歌為了救自己而使用了什麼禁術。
他想起自重逢後竟從未見過小狐狸化形,腦海中已經隱隱探尋到半個真相,心口是一抽一抽地跟著疼。
尉遲琰看著小傻子一樣隻知道將禦醫碰過的毛毛舔乾淨的狐狸,伸手將解開的紗布重新纏好:“若我也是一隻狐狸就好了。”他歎了口氣摸了摸狐狸腦袋順毛,整日沒心沒肺地還有人跟在屁股後麵操心。
狐今歌一聽這話可就精神了,赤色的狐狸尾巴搖地飛快,隻恨不得立刻拽著尉遲琰到壞蛋皇帝麵前辭官還鄉。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等尉遲琰一睡著,原本乖巧窩在枕邊的小狐狸立刻催動法術入夢。他化成人型,在聽到019報告尉遲琰已經看到自己時才施施轉身,對衝著自己走來的人勾了勾手指。
“冤家....要不要和我走?”他眼中含春吐氣如蘭,將狐狸特有的魅惑發揮地淋漓儘致。
“想讓我和你走?”尉遲琰在離他隻剩五尺的距離處突然停下腳步,他低下頭,看向狐今歌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右腿:
“你先走兩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