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今歌低頭咬了一口他撐在自己身下的手,若你當初沒被追殺跳下山崖,或許等你死在戰場上的時候我們都未曾見過麵。
可尉遲琰終究不是個承蔭混日子的紈絝,那日丞相遞給掌事太監的信件果然有問題,貴妃意圖與太醫勾結假流產陷害皇後。雖然尉遲瑤早有防備當眾將此事揭穿,但愛與不愛有時就是這樣明顯,李承歧一麵安慰著哭得梨花帶雨認錯的貴妃,轉頭就沉聲斥責皇後監管不力。
皇帝已經開始著手敲打這僅剩這兄妹二人的尉遲家,他鐵了心地要將公主嫁給早已稟明心有所屬的尉遲琰,君命不可違,尉遲琰在接連幾次稱病告假後終於被逼著赴約。
幸好公主也早已經暗定終身,她故意撲了比平時多了四五倍的香粉來暗自抗議著皇兄的獨斷專行。兩人在茶樓中坐了半日,一個繡著鴛鴦戲水的帕子送給情郎,另一個品著茶還盤算如何哄著狐今歌在白日裡也變成人身。
他又打了個哈欠,幸虧這幾日找了借口不去上朝,若再在大殿上站著睡著,隻怕夜裡就要抱著狐狸去投奔尉遲瑤。
想到此處,尉遲琰心中微動,看著對麵正愁著在哪處下針腳的公主有了計較。
睡夢中的狐今歌突然聞到了嗆人的脂粉味,他不以為意地抽抽小黑鼻子接著補覺,這段時間裡夜夜入夢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每日從尉遲琰體內的內丹中吸取到的法力卻全花在這上麵,真是一滴也不剩。
等等?這明明是尉遲琰的臥房,哪裡來的脂粉味兒?
你去哪兒了?狐今歌睜開眼睛便跳到尉遲琰的腿上無聲質問,一雙細長的狐狸眼睛此時是瞪地圓溜溜,他轉著圈地將尉遲琰圍住嗅嗅,就是這負心漢身上染的味道!
“李承歧非要讓我尚公主,”尉遲琰解釋道,他故意伸手將藏在懷裡小巧的香粉盒子打開,一時間屋中香味更甚:“我一早就說過心有所屬,但他以眼不見不實為由硬逼著我去見。”
“又不能抱著隻狐狸去說這是臣的心上人,”他故作苦惱地歎了口氣:“明日還要陪公主去黃覺寺祈福,今晚怕是不能與小歌在夢中相見。”
笨笨的小狐狸又怎能逃得過將軍故意設下的圈套,狐今歌氣得窩在床上早膳也不吃,在心中呼喚019出來出餿主意。
“要不,宿主變成人身讓任務對象向全京城官宣。”019飄在空中儘職儘責地做宿主的狗頭軍師,它翻著自己的係統小本本,由衷地建議道:“再向任務對象賣賣慘?”
狐今歌看著自己此時已經好了大半的右腿,心中也有了算計。
在尉遲琰的故意吩咐下,用過午膳後的小狐狸十分容易地避開管家慈愛的視線跑出去玩兒,隻是在下一秒,穿著紅衣的高挑美人便敲響了將軍府的大門。
一襲白衣仙氣飄飄的國師正漫無目的地在自家花園裡溜達,閉關什麼是隻是說辭,天可憐見,他隻是算出來大黎將有王朝更改之相,大廈傾頹之後便是浴火涅槃的重生。
天命不可違,他正苦惱於是立刻收拾包袱跑路還是向皇上如實稟報時,掌事太監又來問東問西地煩人,煩地仲清直接閉關躲人。
閉關倒是清淨,卻十分無聊,他聽見侍女似乎正在八卦,忙不迭放輕腳步悄咪咪地趴在假山後麵偷聽。
要知道維持國師的仙人之姿有多不容易,說起來都是兩行淚。
“我聽說尉遲將軍從邊關帶回來個比狐狸精都好看的紅衣美人,小翠姐姐心都碎了。“
“不是將軍從邊關帶回來的,”另一名侍女神神秘秘地說:“將軍回來時我去看了,兩隊尉遲精銳裡誰都沒看見過有什麼美人。”
站在中間的圓臉小侍女揮手打斷,:“你們說的都不對!我知道小道消息,紅衣美人是追著將軍來的,將軍負心將人拋棄又沒留給美人銀子雇馬車,所以這會兒才趕到京城。”
“可皇上似乎要有意撮合將軍和公主,昨日我去茶樓采買點心的時候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要我說這美人真是狐狸精變來的,聽說尉遲將軍上著朝還睡著了哩,定是晚上......”婢女們說著說著便羞紅了臉,頓時嬉笑打鬨成一團。
這番驚天八卦聽得仲清是津津有味,尤其主人公還是與自己大小便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尉遲琰,他將耳朵貼在假山縫隙上還想再聽,腳下卻不慎一滑,直直摔了個狗啃泥!
“國師大人!”
“我要立即出關!”仲清趴在花叢裡扶著腰哎呦哎呦地叫喚,根本不信:“快快聯係尉遲琰,我倒要看看什麼狐狸精。”
可誰知這當笑話聽的傳言竟是真事,“你竟然真被會吸人精氣的狐狸給纏上了!”仲清大憂,覺得自己是時候出關為好兄弟鏟除邪崇:“讓我來將這狐妖拿下!”
正端坐在對麵的尉遲琰端著熱茶,他的手一抖,險些要將茶湯劈頭蓋臉地澆到白衣國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