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捉我做甚, 我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內丹都給你了,”狐今歌見到好端端站在自己麵前的尉遲琰,霎時便明白過來。
“既然那小二是你安排的人, 為什麼還要騙我你受傷了?”
他偏頭避開尉遲琰摸著自己臉頰的手,張嘴用尖利的犬牙狠狠咬住:“你是不是看中我一身皮毛,想著養肥了了要剝下來給那公主做一條狐狸圍脖討她歡心?”
狐妖故意說出這句令人傷心的話語,誰讓他這幾日被尉遲琰安排的人困在客棧喂吃喂喝,這人見了麵第一眼還卻要暗戳戳地說自己長胖。
狐今歌想到每日清早準時出現在客棧的油紙包上獨屬於踏雪烏騅的鬃毛,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是哪位專門跑去城東買來的燒雞。
“怎麼可能, ”尉遲琰深知自己做錯了許多,那隻肆意衝著他撒嬌鬨脾氣的小狐狸曾幾何時竟會想著自己要害他, 他閉上眼睛, 自狐妖頸邊啄吻:“管他人作何?我隻需要小歌日日歡心。”
尉遲琰乾脆利落地認錯, 卸去手上的力道任由小狐狸咬著磨牙:“我這才明白,原來等待是這麼煎熬的一件事。”
“知道就好。”寥寥幾句話, 狐今歌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尉遲琰的手上留下標記一般的齒痕後才將他的手吐出來。尉遲琰順勢將狐妖打橫抱起放在臥床上,他的手自狐今歌的身上滑過,落在纏著金鏈的纖細腳腕上,緊接著將金鏈的另一端拴在床尾。
狐妖好奇地扯了扯腳腕上細長的的金鏈子, 這鏈子看起來纖細不堪, 實際上卻是一等一的法器, 他將腳踩在尉遲琰的腿上,頤指氣使地挑眉表示:“給我解開。”
尉遲琰隻用溫熱的手握住狐今歌的腳腕, 沒有繼續動作。
“你的內丹還在我腹中,何時來取?”
狐今歌在係統不能透露任務的警告聲中支支吾吾,尉遲琰見他這般, 心中擔憂更甚。狐妖看著麵前人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僵硬地將問題拋回去:“對了,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能切斷我與內丹間的聯係。”
“我拜托仲清暫時使用阿瑤身上的龍氣將狐妖內丹阻隔。”尉遲琰說了實話,但他沒有說仲清是如何將他新生的傷口再次剖開,隻為在偌大的京城之中找到小狐狸的蹤跡。
這才來得及將欲要趁亂做歹的小二替換成自己人。
狐今歌將信將疑,他趴在尉遲琰懷中趁人不備伸手去摸內丹的位置,這才剛剛觸碰到,尉遲琰身影便是一僵。
還未等狐今歌出聲詢問,他立即避開狐妖的手起身說道:“我還有點事,晚上再來看你。”隻見這人話音還未落,便已經慌忙轉身離開。
狐今歌看著尉遲琰落荒而逃的背影,皺著眉搓了搓指尖,他回憶起尉遲琰衣服下不同於溫熱皮膚的異樣觸覺,登時被氣笑:“我看你不是冤家,而是個傻子!”
匆忙離開的尉遲琰在確定臥房中的狐妖聽不到此處的聲音後終於抑製不住自己喉頭腥甜,他捂住嘴無力地彎下身子任由胃中翻滾,竟硬生生咳出半掌猩紅鮮血。
“將軍!”陸良連忙將他扶到亭中坐著休息,身旁的仲清湊過來觀察了一下血液的顏色,伸手為他把了下脈:“餘毒已清,但身上的傷還得再養養。”
尉遲琰本就虛虛係著的領口徹底散開,露出纏了大半個身子的繃帶,那日丞相眼見著大勢已去,他像瘋子一般披頭散發地喊道:“你父親就是我害死的,今日再拉著你下去!”他對尉遲琰恨急,竟然不要命地舉起火把引燃了滿府的火藥,想要與尉遲琰同歸於儘。
轟地一聲,火光衝天,即便尉遲琰及時反應過來躲閃,卻還是被卷入熊熊火光之中。
“將軍為何不對小歌坦白身上傷勢?”陸良出聲詢問道,自家這位國師平時破個皮都能自愈,平時磕著碰著都要握著自己的手賣可憐,若是如尉遲琰這般在鬼門關上走一遭,還不得揪著自己哭上個三天三夜。
給愛人看看傷賣賣慘,如瓜藤般理也理不清的前事不就能一筆勾銷?
不知這招數對狐今歌好不好用,反正對自己是百試不爽,陸良回頭看了一眼裝乖的仲清,歎了口氣。
“平日裡沒受傷的時候還能騙騙狐狸,真受重傷的時候就沒必要說出來讓他擔心了。”尉遲琰低聲解釋:“不想見他難過。”
他將身上衣物整理好,轉向仲清詢問:“內丹之事可有眉目?”
“尚無。”仲清答道:“不過我夜觀天象,狐妖身旁有高人相助。”
“明日你隻需遵循自己的心,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少爺,這是庫房的鑰匙。”次日天光熹微之時,老管家輕輕敲響臥房的門,尉遲琰起身下床,他自老管家手中接過鑰匙後,回身放到床頭。
“人這一生寥寥百年,”尉遲琰盯著睡得四仰八叉的狐狸看,他伸手為狐妖蓋好被子,又檢查了一下他露在外麵纏著精致金鏈的纖細腳腕後才塞回被子裡麵:
“從前總想著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現在卻還要算算這些錢夠不夠養狐狸。”
“少爺真的決定了?”老管家笑嗬嗬地問,他自然知道尉遲琰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在看到自家少爺終於要卸下重擔打心眼裡高興。
“我所做的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尉遲琰不舍地摩挲著狐今歌微微泛紅的臉頰。烏騅已經迫不及待地揚蹄低鳴,他穿好朝服,臨出門前留下一句:
“之前你私下準備的那些東西也可以用上了。”
“尉遲將軍出列——”
尖細的嗓音回蕩在金鑾殿上,尉遲琰站在群臣之首,緩步踱至殿中。
“可有想要的賞賜?”
身著明黃鳳袍的女帝一字一句地念著兩人之前商議的話語,刺眼的日光闖入金鑾殿中,卻堪堪隻亮了一半,根本照不到端坐在龍椅上的尉遲瑤。
“臣一請陛下賜婚,二請歸還兵符,”尉遲琰不管身後群臣如何震驚,此時的他單膝跪在冰冷的金鑾殿上,心中滿是雀躍:
“臣胸無大誌,前半生黃沙金戈駿馬四處征戰,後半生隻願與狐今歌遊覽太平盛世大好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