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已經燒得渾身滾燙, 虞朝陽立即懷抱著白和星下床。匆忙的動作之間門,虞朝陽墊在殺手身下的手骨不慎重重地撞在床邊鐵質的圍欄上,於寂靜中突現的聲音立即驚醒了宿舍中淺眠的幾人。
“怎麼了?”
懷才尚在暈暈乎乎地詢問, 易樂遊與薑年已經利落地上前搭手。此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 害怕白和星再次受涼的虞朝陽拿了件外套蓋在他身上, 趕忙抱著人前往醫務室的方向。
“這才好了沒多久, 怎麼又生病了。”
今日一大早便要進行錄製, 此時演播室內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練習生,接到醫生消息的導演慌慌張張地趕過來, 站在被隔開的單人病房門口不安地搓手。
從旁人的角度看來, 此時虞朝陽的眉間門浮現出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戾氣,但在看向白和星的時候卻又重新變得柔軟。
“發通知推遲錄製。”虞朝陽大力按壓著已經顯露出淤青的手骨, 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導演頓時有些為難,海島的租期和節目的剪輯周期是嚴絲合縫地按照預算與計劃設置的,雖然《光之少年》是水果台當前最重視的項目,但麵前的虞朝陽才是節目組最大的投資商, 大家都還要指著資金過日子。
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 疲憊轉身離開。
在沒有手機的世界中聚集到一起的人類會聊些什麼呢?
答案顯而易見的是八卦,還沒等倒黴的導演返回演播廳,同樓層的練習生們便將今早虞朝陽抱著高燒不醒的白和星前往醫務室的事情小聲八卦了出去。所以即使導演沒有講明推遲拍攝的原因, 接到了通知的眾人立即將節目組臨時改變的拍攝日期與白和星早上的昏迷聯係在了一起。
隻因為一名練習生身體不適而推遲拍攝的決策放在任何一支選秀節目中都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要麼《光之少年》節目組大發善心菩薩心腸,要麼白和星則是這一百人練習生中最鐵的皇族。
沒有之一。
練習生們若有所思, 他們湊在一起仔細地回憶, 雖然白和星自上島後穿的一直都是節目組統一分發的製服,但在遊輪上穿的卻是低調的高奢。
“他在初舞台的鏈條外套還是件vintage呢,”有對古著十分了解的練習生舉手發言:“有錢都買不到。”
“還有一次舞台就從F班直升B班這種逆天劇本, 作為練習生的故事線和話題度通通拉滿。”曾經是老秀粉的練習生總結道:“鐵皇族沒跑了。”
練習生們相互使著眼色,心中對白和星皇族和主捧的身份有了底,至於白和星一覺醒來發現周遭的練習生們莫名對自己熱情了不少,之前對自己有敵意的練習生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鏡頭下貼近自己這件事,全是後話。
正當練習生們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相時,抱臂站在一旁的虞修明重重哼了一聲。
說來也是,三大娛樂公司之一的江華太子爺還站在這裡,誰能踩在這位頭上說皇族呢?
不屑於參加討論的虞修明剛要離開吵吵嚷嚷的演播廳,肩膀卻突然被人自身後拍了一下,隻聽這人疑惑問道:
“虞朝陽,你怎麼在這兒?”
在看清虞修明陰沉的臉色之後,戈巧連忙抱歉:“不好意思,我把你看成虞朝陽了。”他還吐了吐舌頭補充一句:“從背後看實在是太像了。”
虞修明平生最討厭彆人說他和虞朝陽長得像,他沒好氣兒地指著自己的腦袋說:“沒事兒去治治眼睛,這麼明顯的紅頭發也能看錯。”
“等等,”他突然叫住轉身就要跑路的戈巧,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覺得我和虞朝陽是什麼關係?”
他故作聰明地玩了個文字遊戲,比起“我和虞朝陽有什麼關係”,一個“是”字可謂是能勾出人心裡話的迷惑項。
虞修明的試探並不是空穴來風,要知道江華作為擁有著無數茬韭菜練習生的大型娛樂公司,整個公司上下唯有兩名練習生擁有獨立的練習室。其中一名是他,江華娛樂堂堂正正的太子爺,而另一名則是虞朝陽。
這誰能不慪氣?
“虞”這個姓氏並不算常見,虞修明越看越覺得自己與虞朝陽在皮肉上有些相似,年輕氣盛的太子爺曾經跟蹤過虞朝陽的動向。在看見自己父親滿臉慈愛地拍著虞朝陽的肩膀,像是要托付江華的半壁江山的時候,虞修明的心中浮起荒謬的想法:
“虞朝陽不會是父親在外麵的私生子吧?”
他抗拒地否認了這個揣測,虞朝陽應該是母親那邊親戚家的孩子,既然來了江華娛樂練習,父親幫忙照拂一二也是在情理之中。
當年母親執意嫁給身無分文的父親時,虞老爺子怕女兒吃苦,便把江華娛樂當做虞家小姐的陪嫁“送”給了父親。原本江華娛樂由母親和虞老爺子聘請的專業人士共同打理,但結婚還沒過多長時間門,懷孕後身體不便的母親便在父親的安慰與保證下呆在家中休養。
由此一來,父親便接過了江華的權力之座,這算盤打得虞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動用力量打壓。但虞老爺子總歸是心疼女兒,沒將人逼到絕路,隻是連帶著虞修明一起再也沒給過什麼好臉色。
所以從幼時母親意外離世後,他同虞家也斷了交集,隻隱約聽說了直係叔叔一家三口在雪山裡失蹤,孤身聯係虞家找回來的表哥在後來也沒了什麼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