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這些人高舉的火把早在混亂中被遺棄,幾l處宮殿都起了火。
地上一片混亂狼藉,隻有姬珠所在的那處高牆還是完好的。
火焰忽起忽落,搖晃不定。
隨著火光明暗變幻的夜色中,全憑著修士出色的眼力分辨四周景物。
源柊梧和姬珠還在苦戰中。
築基期修士近乎全軍覆沒,但那幾l個修為高的還都是完好狀態,在源柊梧和姬珠的連手壓製下暫時拿他們沒辦法,但源柊梧和姬珠也很難傷到他們,更彆說擊殺。
雙方僵持時,有人眼尖的發現了這邊的戰況,驚呼此起彼伏:
“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死了!!!”
“這怎麼可能?!”
就連那個修為最高的合體期修士也忍不住看過來。
林慕緩緩轉頭,朝他們看去。
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林慕活動了下手腕,已經殺到了麵前。
火光忽然大熾,照亮了一張張驚恐的臉。
修為最高的那位合體期修士心中也不由萌生出退意,還沒來得及付諸實踐,後頸忽然發涼。
憑著豐富的戰鬥經驗,他想也不想就地一滾。
劍鋒貼著他的頭皮悍然斬下,大潑頭發漫天飛舞,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痛。
他知道自己腦後被劍氣刮出血,連確認的時間都沒有,依靠本能竭力反手揮劍,想要架住這把剛飲了血的凶器。
當!
連一個呼吸都沒能堅持,他的劍就被壓到了他的脖子邊,下一瞬。
血色飛濺。
隻是一次交鋒,他怎麼也沒能想到,自己這麼輕易就被割斷了喉嚨,沒能閉上的眼裡和他主子是同樣的神情。
震驚,錯愕,不可置信。
林慕支著劍起身,平靜看向其他人。
黑暗裡,清清楚楚響起了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還有人兵器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在他身後,一雙眼睛同樣震驚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一雙死人的眼睛,灰蒙蒙黯淡沒有光彩,還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神情。
元嬰迅速從小腹裡鑽出,沒有走正麵,往下深深潛入土裡,想要借著夜色的遮掩和前方的混亂趁機逃離。
林慕好像腦後長眼,反手把劍插進土裡。
劍意一瞬而至,將兩個元嬰絞得粉碎。
空氣裡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尖利得讓人毛骨悚然。
“不……”
“我,我們錯了……”
“……”
元嬰和元神同時被摧毀,就是有逆天之力也難以再複活,相當於徹底死了。
這些修士都怕了,怕死,也怕生不如死。
林慕偏頭,看向源柊梧。
源柊梧涼涼地嗤笑一聲:“逼宮的時候不怕,對朕刀劍相向喊打喊殺的時候不怕
,現在怕了?晚了。”
清掃叛軍的行動直到早上才結束。
一直到全部事情忙完,已經是下午,大半天過去,不適合再動身了。
林慕也沒準備現在就走。
“陛下,你這皇宮可真是。”姬珠笑嘻嘻走在前麵,綁著金色蝴蝶發飾的辮子揚起又落下。
“想進就進是吧?”源柊梧也不回避。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無所謂。”源柊梧說,“皇室裡麵各種勢力盤根交錯,外麵還有個國師,本來就是個篩子,到處漏水,這些年我又一直在修煉。”
“你不管管嗎?”姬珠吃驚。
“沒什麼好管的,有人來篡位了正好,我就能直接走了。”源柊梧說。
要不是林慕這次給他帶來的消息,證明國師和他母親那件事有關,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就直接留下玉璽和冠冕走人了。
去哪不比留在這綾月國要好。
“你這麼想就不對哦,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在其位,謀其職,你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就該承擔起責任才對。”
姬珠難得顯露出幾l分認真,“能跟皇位這種高位沾上邊的人都有大造化,一個不小心就會醞釀出大因果,不能大意的。”
源柊梧歎了口氣:“可我真對皇位沒興趣,我當時來搶,隻是……”
想報仇。
想名正言順處理綾月先皇的屍首,氣死他那個爹。
除此之外,他都不知道坐在這位置上有什麼用。
他是在國師的扶持下繼位的,現在國師死了,國內肯定又是一通動亂,各地的皇室宗親和藩王說不準就會有動作,想想就覺得麻煩。
他現在就想撂攤子走人。
誰愛做誰做吧。
“我不知道我做這個有什麼意義。”源柊梧說,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修士。”
“誰說沒意義?”林慕說,“以後我要是落魄了,說不準還要找你混吃混喝。”
姬珠一聽就來了興趣,興致勃勃地插嘴,“對對對,誰說沒意義,以後我們出去混,遇到那種找麻煩的,我們直接就是一套——”
她壓低了嗓子,神秘莫測地看著空地,仿佛那裡就站著一個“找麻煩的”,低沉道:
“小子,你知道我朋友是什麼人嗎?說出來嚇死你,奉勸你老實點,讓我摸一把胸肌,不然這事可沒那麼容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