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金饌玉待鳴鐘(2 / 2)

見淑妃麵露得意之色,他又道:“那不如,讓官家把瑾王殿下的實職也一並去了吧,也免得淑妃娘子勞心了。”

“噗——”

沈聿風剛喝進去的酒,原封不動全部噴了出來,忙道:“豎子,不得放肆!”

席間眾人都努力壓平嘴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估計是把這輩子所有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

“你——官家!”淑妃嗔道,“如今這小輩也敢頂撞於我了!”

沈聿風擺手,“哎,淑妃娘子此言差矣,不過是閒聊,怎麼就是頂撞呢!”

官家淺笑,“淑妃你也是,卿塵在允棠麵前賣力表現還來不及,你非在這時候說他沾父親光,他不急才怪!”

“蕭卿塵,你不能總是這樣狂悖無禮。”瑾王突然開口,“你要好好對待允棠,不然...不然官家和聖人都不會放過你。”

蕭卿塵知曉其中真相,自然也就聽懂了瑾王的潛台詞,他認真點頭,“我會的。”

“多謝瑾王殿下關心。”允棠抬眸道。

瑾王不由得苦笑,就這樣輕飄飄一句話,便將兩人距離推開老遠,對女兒的關心,竟變成來自陌生人的善意。

“看來鉞哥兒,是真的很喜歡允棠啊。”長公主意味深長。

這看似無意的話一出,氣氛瞬間冷了下來,瑾王妃甚至已經紅了眼眶。

官家適時開口,“朕還有件事要宣布。”

程抃忙擺手屏退舞伎,眾人也收了心神,翹首聆聽。

“多年來我朝與遼國戰事不斷,朕想收複故土,他們想奪回關南,可都無功而返,真可謂旗鼓相當。但戰事勞民傷財,朕與遼帝都深諳其道。”

“起初遼國想以和親為媒介,就此休戰,可用小女兒家的一生來換取大國和平,朕深以為恥。所以朕派出副相曹壬為國使,隨遼國使團回遼談判,經過數月努力,最終與遼帝達成共識,明年寒食節時,立誓結盟,共享百年太平!”

太子激動萬分,“太好了,這於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啊!”

瑞王卻遲疑,“父親,代價是什麼?”

官家沉吟,“每年予遼國歲幣十萬兩銀,二十萬匹絹。”

“什麼?”瑾王騰地起身,因跛腳還晃了兩晃,“區區遼國,竟要我們向他們納貢?”

官家皺眉,“並非是納貢,不過是看他們地處苦寒之地,以金帛濟之罷了。”

“父親,萬萬不可啊!”瑾王憤然作色,“此盟一結,萬千將士們都會寒心呐,他們寧願戰死也不願受此屈辱!”

璟王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道:“區區十萬兩,倒是也沒什麼...”

瑄王也起身,沉聲道:“這次我讚同秉鉞的看法,彆說十萬兩,就是一萬兩也不該給!我們又不是兵敗,非要忍辱求和!”

官家轉向皇太孫,“弘易,你認為如何?”

皇太孫剛喝了口茶潤潤喉嚨,忙放下茶盞道:“孫兒倒是覺得,這個代價可以接受。”

“詳細說來聽聽。”

“每歲用在戰爭上的銀子,沒有千萬也有八百萬,何況還要死掉那麼多將士,如今隻花十分之一的銀錢,便能解決問題,讓邊關百姓能得以發展生產,是劃算的。”

官家滿意地點點頭,又想到什麼似的轉向允棠,笑吟吟問道:“平日裡屬你鬼點子最多,你又如何說?”

允棠一怔。

官家非要把這個事情拿到家宴上來說,說不想試試各位皇子對政事的敏感程度,她都是不信的。

太子隻顧將士和百姓的性命,卻不顧代價,錯。

瑾王和瑄王隻顧大國之尊嚴,卻罔顧人命,亦是錯。

同樣身為儲君的皇太孫,答得漂亮,官家毫不掩飾滿意之色,可問到她,這算什麼?

她何德何能,竟能跟儲君站在一列了?

但既然官家問了,她也不能不答,隻得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道:“遼國以遊牧民族為主,農耕和手工自是不如我朝的,若是休戰之後還能通商,興許,興許這給出去的錢不但能賺回來,還能剩餘好多補充國庫呢。”

“哈哈哈哈!”官家拍案放聲大笑,“程抃,把那座安南進貢的珍珠舍利寶塔請上來!”

蕭卿塵偏過頭去看允棠,她肌膚透著淡淡的粉色,近距離看起來,連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好像熟透的桃子,恨不得湊上去咬上一口。

她的耳垂被耳鐺微微拉長,他忍不住輕聲問一句,“痛不痛?”

“什麼?”允棠茫然。

他抬手輕撫她的耳垂,在碰觸到的一瞬間,她觸電般彈開。

她結結巴巴道:“你,你說耳洞麼?不痛啊,打了很久了。”

說話間,幾名內侍小心翼翼抬了寶塔上來,置於殿正中高台之上。

寶塔高三尺有餘,造型華麗精致,每層雕刻都不儘相同,且栩栩如生,其間更是用琥珀、瑪瑙、珊瑚、綠鬆石等名貴寶石裝飾,極儘奢華,美輪美奐。

程抃介紹道:“據說在寶塔頂層,還放置有一枚舍利子。”

“這真是世間罕見的寶物啊!”璟王歎道,“我遊曆世間,見過無數珍寶,都不及眼前這寶塔十一。”

官家撫須笑道:“待筵席過後,命人將此塔送到文安郡主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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