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天在宮裡伺候,沒事吹吹耳邊風,我還不是那案板上的肉?想告就告去吧,我受著就是了!”
“王妃糊塗!”李媽媽拉了椅子過來,在她身前坐下,語重心長道,“她為何不發作,難道是她不氣麼?當然不是。官家在乎的是她,可她安然無恙,就是燒再多的莊子死再多的婢女,官家也不會動怒。若現在發作,不痛不癢,她這是攢著呢!”
瑾王妃一怔,又咬牙咒罵道:“我就看她不是省油的燈,小小年紀,心計這麼重,這長大了還得了?”
“其實這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咱們就一口咬定是個誤會,處罰幾個下人,賠些錢就把事情化了,她再想攢也是不能。原本我們要是突然上門,還顯得突兀,現在借坡下驢,不是正好?”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一趟?”瑾王妃遲疑,想了想便賭氣搖頭,“我可不去,這以後簡直沒法見人了!”
李媽媽拖了椅子往前湊湊,壓低了聲音道:“王爺的腿,便是那崔老將軍下的手吧?”
瑾王妃點頭如搗蒜。
“王爺自己也說了,原本官家是打算將他貶作庶人的。崔老將軍這樣一動手,貶黜的事也就不會再提了。那崔老將軍是故意網開一麵,放過咱們王爺麼?”
瑾王妃楞了好一會兒,遲疑道:“他應該恨還來不及吧,畢竟糟蹋了他的女兒。”
“對啊,那為什麼這麼做?”見她答不上來,李媽媽道,“還不是顧及到文安郡主?怕有個被貶黜的爹,她會抬不起頭來。與她羈絆越深,越會顧及;反之,您讓她恨得牙癢癢,會是什麼下場?”
“這...”
“官家也自覺對她有愧,才會寵愛有加,破格給她那麼多封地。這麼一個大紅人,就連那瑄王殿下都紆尊降貴去討好,您真的要為了幾分薄麵,甘願與她結下仇怨嗎?”
瑾王妃心亂如麻,絞著手指,“可,我若上門賠罪,她便能泄憤了嗎?”
李媽媽搖頭,“難,但是為了慧姐兒,總要試一試。您也該告訴慧姐兒,不要再與她正麵衝突,討不到好處的。”
“慧兒喜歡蕭卿塵,你又不是不知道。”瑾王妃歎氣,“從小她邊要什麼有什麼,如今...這怕是難以釋懷。”
“慧姐兒還小,不過就是看小公爺有幾分顏色罷了,等大些了就會懂了。”
瑾王妃點點頭,旋即又捂著胸口,“我這心頭,總是像堵著一塊,難受得緊。”
李媽媽抬頭替她撫了兩下,“大丈夫都能屈能伸呢,不過一時舍了臉麵,總好過硬碰硬,若是最後什麼都剩不下,誰都能來踩咱們幾腳,那才真的沒臉了呢。”
瑾王妃一臉落寞,沒再說話。
李媽媽起身,將她頭上剩餘的發飾一個個摘下,“另外,您也要有個心裡準備,王爺年前收拾的那個院子,八成是給文安郡主留的。”
“什麼?”
瑾王妃猛地回頭,李媽媽沒防備,扯到她的頭發,她“嘶”了一聲,也再顧不上,忙問:“你說王爺要把她接回來?”
李媽媽點點頭,“不是我說,您也太鈍了些,那外麵早就傳遍了,文安郡主喜歡鼓搗些小玩意,王爺找了那麼多手作大家,不就是為了討她歡心麼。”
“家裡有個林側妃,處處壓我一頭也就罷了,兩個兒子打完仗回來,天天在家裡晃,如今又來了個郡主。”瑾王妃忿忿道,“這日子,真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忽又想到什麼似的,“我若是去上門賠罪,那大姐姐還不得氣死啊。”
李媽媽沒好氣道:“瑄王妃自己還不是巴巴地給文安郡主送禮?王妃啊,日子都是過自己的,您還是想想如何應對文安郡主吧。”
瑾王妃一夜輾轉反側,次日同瑾王說願上門賠罪,瑾王大喜過望,忙準備了些財物,去登崔府的門。
正如允棠所料,夫婦兩一唱一和,態度倒是放得低,胡亂找了借口,又當場處置了兩個下人,最後雙手奉上萬兩銀子,以慰未亡人。
允棠喚來翟薛氏和茯苓母女兩個,將銀錢大半都給了她們,隻留下一少部分用來修繕莊子,撫慰佃戶。
本就沒指望瑾王能真做出什麼大義滅親的事來,不過是住進去前的下馬威,麵對瑾王妃口是心非的賠罪,允棠也就含糊應下了。
幾人各懷心事,隻有瑾王異常興奮,當即提出要允棠搬去小住,正中允棠下懷。
裝模作樣推諉了幾次,允棠勉為其難應承下來。
待瑾王夫婦離開後,小滿撅起嘴,“姑娘,我們真要去瑾王府住麼?”
“當然了。”允棠勾起嘴角,“不然怎麼替白露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