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將軍雖病,獨忍棄寡人乎(二合一,含營養液……(1 / 2)

“以後再也不玩蛇了。”王離委委屈屈地擦著尚謹給他的藥膏。

其實也還好, 估計過兩天就好了。

“你就是再厲害,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要珍重自身。”尚謹的神情依舊嚴肅。

扶蘇翻著那個小筐裡的藥材, 無奈一笑:“原來你們倆出去玩還沒把我忘了?”

他雖然也習慣了在宮中, 可天性總是難以壓製的, 看著尚謹和王離跑出去玩,說不羨慕是假的。

“等以後, 公子會有機會的。”

比如跟著祖龍來一場父子遊什麼的, 把胡亥踢開的那種。

*

今天尚謹又去了韓非家中, 為的是昌平君的事。

“先生, 如今君上攻打楚國,昌平君在郢陳可有異變?”

韓非立刻聽懂了尚謹的意思,沉聲答道:“君上那邊一直有派人跟著, 似乎並無異動。先前他反對攻打楚國, 你的意思是, 擔心他會趁機反秦?”

“他反秦倒不是我最擔心的。”尚謹蹙眉搖頭, 因為他知道他有辦法阻止這場叛變對秦軍的影響, “我是擔心的是他反秦之後,是否會牽連先生。”

“他是楚國公子,卻為秦國相國,如今秦國攻打楚國, 他又被派去楚國舊地郢陳。”

“先生定知屈原之《哀郢》, 那之後楚國遷到陳稱郢陳, 如今郢陳也是我秦國之地。保不齊昌平君心中如何想。”

“他身份與先生相似,在秦為官多年,又與當年的華陽太後是親人,幫君上平定嫪毐之亂。若是連他都背叛君上, 那實在是……且他一背叛,郢陳當地也有韓人,難免牽涉韓國。”

他也擔心祖龍再次遭到背叛後會如何,信任他人的能力往往是被背叛一點點磨乾淨的。

一係列連鎖反應下來,很難不影響到韓非。

“我擔心有人借此對先生不利,又或是君上對先生有所猜忌。”

韓非在秦國本就讓人眼紅,不過他一向受祖龍信任,又與李斯交好,也沒誰敢把不滿直接放到明麵上。

韓非沉吟片刻:“可我卻不能明說此事。”

他若是說了,也容易被非議。

“是,先生在秦國的根基無法與昌平君相較。”尚謹歎了口氣,“但此事不能不說,不如讓我來吧。”

可惜了,這回不一定能見到祖龍的名場麵了,其實他還挺想看看的。

[念白:彆啊QAQ我想看撒嬌!]

[鬥智鬥勇的字典:誰不想看啊!(呐喊)]

*

章台宮。

“君上。”這還是尚謹難得來章台宮一次,往日裡有什麼事都是通過韓非告訴祖龍的。

“每次聽到你傳來消息,便知道要有壞事發生了。”嬴政將竹簡放下,竟笑著打趣了一番。

想來前線戰況不錯,李信定是勢如破竹。

“壞事總是在的,謹畢生所求,不過是阻止這些壞事的發生,又或是減輕壞事帶來的危害。”尚謹來到這裡的任務就是改變意難平的命運,說是畢生所求也不為過。

嬴政頷首,他知道前幾天尚謹跟著王離去見王翦了,於是問道:“確實如此。你是為王翦將軍而來?”

“是,也不是。”尚謹開始了自己的表演,“我是為楚國而來。”

“你要救誰?”嬴政以為他又要和當初救李牧一樣去救誰,他也發現了,尚謹極其熱衷於拯救彆人的性命,上到公卿,下到黎民,他都救過。

“然也,非也。”尚謹還沒太直接地說要殺昌平君,“為救我秦二十萬將士而來,為殺項燕而來。”

“李信不可用?” 嬴政越發確信尚謹此來與王翦有關,若是為進讒言,他不會把李信換下來。

哪有彆人在前線打仗,自己在後麵拖後腿的道理?

他又不是趙遷。思及趙遷,他倒是想起前幾日聽說他修長城修的痛不欲生。

尚謹搖搖頭:“李信可用,卻將有危機。”

尚謹此行,為的又不是把李信給坑下來,李信會慘敗的一部分原因在於昌平君,他不希望看見一個年輕將領就此銷聲匿跡。

“危機在項燕?你又要如何殺了項燕呢?”

“項燕死是遲早的事,關鍵卻在昌平君。”

尚謹此言一出,嬴政便猜到了:“昌平君將反?”

尚謹一愣,他意圖有這麼明顯嗎?還是祖龍早有預見?那為何沒有防備呢?

“昌平君本是當今楚王的兄弟。”

昌平君是楚考烈王之子,如今幾任楚王都是他的兄弟。

“當初你勸我勿殺韓卿時,不是如此說的。”嬴政並不喜歡有人在他麵前說他信任之人的壞話。

尚謹心中一跳,溫和地反駁道:“先生一直在鹹陽,一心一意輔佐君上,他不可能反,也沒那個勢力反。可昌平君不同,郢陳可是楚國舊都。他本是相,如今卻被貶斥,他的忠心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若是全然相信,又怎會輕易將他貶去郢陳?除非是什麼都是為了你好的戲碼。

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說的。

“我也知君上並非那種殘殺功臣的君王,可萬事不得不防。一旦昌平君反,君上也曾親自率兵,換作是君上,郢陳反,而君上在攻楚,會如何抉擇?”

“我也知李信雖年輕,卻是君上看好的將領,若是此一役他敗了,在軍中將失去威望,未來又如何領軍呢?”

曆史上也是如此,李信戰敗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領兵的記載了。

“好將領總是越多越好的,年輕將領總需要曆練的,可曆練的代價不該是全軍覆沒。李信說二十萬拿下楚國,安知項燕沒有二十萬軍隊呢?”

“我不敢說項燕和李牧將軍一樣能抵抗秦軍多年,可他於楚國來說,一如當初的李牧於趙國。”

“可項燕與李牧不同,楚王對項燕好的很,項氏本就是受楚國分封的,世代為楚將。”

提起李牧,尚謹似是突然想起,李牧和李信還是親戚,順帶在祖龍這裡借著項燕刷一波祖龍對李牧的信任度。

“真要算起來,李牧還是李信的叔父呢。李曇此人,君上定是知道的,李家世代出將才,這也是我想幫李信的原因之一。”

李曇當年是秦國禦史大夫,生有四子,長子的孫子就是李信,幼子的兒子是李牧。

“我若真是為了王翦將軍,大可以不來的。等到李信兵敗,君上自然會去找王翦將軍的,再不濟也是要找王賁將軍的,這並不能對王家造成什麼影響。”

他再次表明自己此次來可不是為了王翦。

“如今楚王熊悍已死,他的同母弟弟熊猶即位已有月餘,熊猶與熊負芻勢如水火。”

難為他了,從《戰國策》到《史記》記的一清二楚。

這個熊猶登位兩個月就被自己的弟弟弄下去了。

“現在楚國有流言甚囂塵上,說熊猶同熊悍乃是春申君黃歇之子。此事恐怕是熊負芻做的,他要奪位。”

嬴政聽到這裡,雙唇微抿,這樣的流言他也曾經曆過。

“無論最後誰輸誰贏,皆是兩敗俱傷。而昌平君卻不同,他的血統無可置疑,他本是秦相,與項氏關係不錯,如今又去了郢陳,乃是天時地利人和。”

“一旦他反,與楚軍暗中聯絡,前有項燕率領的楚軍,後有昌平君率領的反軍,軍中又可能有奸細,李信將軍更擅攻,所用兵法也更為激進,恐怕難以招架。”

要知道後來項燕追了李信天夜,殺了秦國七名都尉,奪取秦國兩個營地,李信大敗逃回秦國,就此銷聲匿跡。

躊躇滿誌的青年將領回到秦國後會遭遇多少非議和攻擊,實在難以想象。

那些死去的都尉也實在可惜,本都是大秦的將才,還有那麼多士兵……

“自然,這都是我的思慮與猜測,可為君上事事謀慮,本就是臣下該做的事。”尚謹一個白身在這裡非議曾是丞相的昌平君,就想過最嚴重的後果,“君上信我用我,貶我斥我乃至於殺我,不過都是君命,我已從心,無憾已。”

“你的心……”嬴政盯著尚謹的眼睛,隻看得見真誠。

尚謹神色堅定,剖白道:“為輔佐君上一統天下,造福於萬民,此謹之心。此前謹一切所為,不過從心所欲而行。”

“隨心所欲的人,最難看透。”嬴政輕飄飄的一句,壓得尚謹喘不過氣來。

人心向來是最難把握的東西。

“可君上無需看透我,因為君上若是想掌控我,再簡單不過了,去城裡抓幾十個平民放我麵前,說要麼我死要麼他們死,我自然束手就擒。”尚謹平息心境,反倒笑起來,“何況君上之才,從來不怕掌控不了臣子。再有野心的大臣,到了君上這裡,也會俯首稱臣。”

好比李斯,再好比趙高。

“那麼昌平君呢?”嬴政隨口挑出尚謹話中的漏洞。

“李信將軍勢如破竹,昌平君看在眼裡,不會毫無所感。他那不是野心,而是歸心。”

嬴政低頭看向尚謹,似笑非笑地問:“那若是以後寡人滅韓呢?”

“先生不會背叛君上的,謹說過,他會是君上的商君。”尚謹儘量鎮定地回答。

「救命救命,祖龍能不能彆說了,這種迎麵而來的be感!跟君王說話真累啊……」

【友情提示,如果韓非最終還是因韓而死,宿主將被扣除相應能量點,成就稱號去除,且積累懲罰次數。懲罰次數達到五次,開啟高難度任務。概率獲得八王之亂五胡亂華這一類的任務。所以當初宿主救韓非李牧的時候我才會勸,要知道李牧的成就現在還沒達成呢!這些本來宿主是不用做的。】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改變了既定命運,最終卻還是因此而死,將會受到懲罰。

「沒事,救都救了,要是不救那就不是我了。」

尚謹繼續為韓非辯解:“何況先生並無帶兵的才能,可昌平君卻不同。”

“寡人知曉。”嬴政本也不是真的疑心韓非,韓非會不會反,能不能反,他再清楚不過,隻是他想看看,尚謹的應對能力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尚謹一邊鬆口氣一邊內心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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