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辟雍學宮都騷亂起來, 尤其是幾個公子,莫名覺得這學宮有些瘮人。
“湖裡?淹死的?那麼點深也能淹死啊?”榮祿很是疑惑,那麼點水, 連他高都沒有, 也能把人淹死。
他沒想到會有人敢殺死胡亥,畢竟在宮內, 胡亥身邊那麼多宮人, 怎麼可能是被殺死的呢?
“脖頸上有傷痕, 似乎是有人蓄意謀害。”侍衛解釋道。
“竟然有人敢殺胡亥?”
“這怎麼可能啊?”
“真不是自己蠢到淹死的嗎?怎麼會啊?”
這下可就不是震驚了, 還添了幾分驚恐。
“肅靜。即刻上報陛下,封鎖辟雍學宮。今日便不授課了, 帶我去看看。”韓非緩緩掃視著公子們, 沉聲道,“謹, 隨我一同去。”
“其他人,一個都不許離開,更不許到處亂跑。”
*
以華從湖邊離開後, 邊走邊整理儀容, 她雖然走的快,卻不失禮。
即使有人從她麵前走過,與她打招呼,她也絲毫不露出差錯。
遠遠能看見西門了, 她心裡不禁打起鼓來, 隻要能出去,她可能就能活下去了。
“怎麼這麼行色匆匆的?”侍衛懷疑地看了一眼額角還流了幾滴汗的以華,這才開春,有這麼熱嗎?
以華微微一笑, 取出胡亥的腰牌,歎了口氣說:“是公子有吩咐,要我去給他取物件,還得我自己去。”
“哎,你們也太可憐了,快去吧。”侍衛不由得感歎,這幫公子真難伺候啊,尤其是公子胡亥,聽說很可怕。
以華拿回腰牌,踏出了辟雍學宮,一時間鬆了口氣,環視四周,這裡有不少馬車,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有一輛,格外高大一些。
馬車旁站了一個麻布衣裳的女子,正百無聊奈地撥弄著一個木雕的小馬。
宮道遠處還有些侍衛,她混進了馬車群裡,小心翼翼地繞路走向那輛馬車,以免驚動其他車夫。
他移到那個女子身邊,小聲問:“你是司工的人嗎?”
“嗯?嗯。你是?”姬綏薑疑惑地回答。
“他要我藏在你們的馬車之中,帶我順利出宮。”以華壓低了聲音。
“嗯?我的東西要派上用場了?”姬綏薑驚喜地喃喃自語,“快!上車!看我的機關。”
姬綏薑爬上馬車,不明所以地看著姬綏薑在位子那裡鼓搗著什麼。
一行人匆匆跑到西門,高聲命令:“即刻起,不許任何人出入辟雍學宮,半個時辰內出去的,也全都給帶回來!尤其是與公子胡亥有關的人!”
“我們剛剛才放出去一個,糟了!”侍衛聽著聽著,臉色就黑了。
剛剛那個拿著公子胡亥的腰牌的,那豈不是?!
“還不去追!”
四個侍衛連忙踏上宮道,經過尚謹的馬車時,隻聽得嘎吱嘎吱的響聲傳來。
“有異響!這些馬車也要查!這輛車上的,出來!”
“還不出來?你!”
姬綏薑嚇了一跳,她機關就這點不好,用起來有聲音,看向手裡的小馬,她計上心頭。
“你什麼你!那麼大聲乾嘛?飯吃太飽了?”姬綏薑這還是頭一次扮得嬌縱模樣,即使穿著麻布衣,硬生生被她裝出壞脾氣能隨手打人的感覺。
“知不知道我拿著什麼啊?這可是要進獻給陛下的紙,弄壞了你們賠的起嗎!這下子都弄臟了!”她氣憤地揮了揮手上的紙。
“你下來!剛剛車上什麼響聲?”侍衛心裡打鼓,但還是堅持要查驗。
看著那侍衛為難的模樣,她都不好意思了,但是裝作這種性格比較容易蒙混過關。
“你們上去查啊?真是的,我怎麼跟陛下和司工交待啊?”姬綏薑翻了個白眼,跳下了馬車,任由他們去查。
這要是能查出來,當她是吃乾飯的嗎?
侍衛確實沒看到任何人在裡麵,甚至謹慎地敲了敲座子,似乎也是實心的。
另一個侍衛仍舊有些懷疑:“剛剛那響聲是?”
“這個,會自己動的,司工說,從中得了啟發,或許能造出什麼不用人力的灌溉的法子,我這不是好奇他怎麼想到的,所以試著玩一下,差點被你們嚇得掉地上,還弄壞了一張紙。”姬綏薑不滿地把小馬扔給他們,“給你們,給你們,拿去,你看看是不是會響!”
什麼不用人力灌溉?她瞎說的,之前看司工在一冊書上寫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推測應該是可以這樣,不過司工可從來沒說過他能做出來,這會兒也就唬人用用,演戲真難啊。
那侍衛尷尬地拿過去,發現這木製的小馬竟然真的會自己跑,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確實和剛才的聲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