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是個孩子彈的也挺好。
她把話題往衛子夫身上引,笑著說:“該問你身旁之人才是。”
劉徹驚訝地看向衛子夫,他方才隻知衛子夫歌喉極好,卻不知還通琴藝。
衛子夫多多少少都會些樂器,也會這首曲子,不過她也不願說假話。
“陛下,並非我所作,是借一小友之曲。他並不是府中的人。”
“小友……”劉徹對此人更好奇了,衛子夫才多大?她的小友有沒有十歲?
衛子夫有些猶豫,要引薦嗎?換作其他人,她肯定會選擇幫忙引薦,畢竟這可是皇帝。
大漢的醫者地位很低,醫者子女連良家子都算不上。不過比起商人還是好一些,至少可以做官。
若是能得陛下賞識,也算一步登天。
可是尚謹年紀還小,青又說尚謹不願入宮為醫,那更彆說當宮裡的樂師了。
聽說宮裡的太醫常常有因為無法治好病而被殺的,還不如民間,至少自由自在的。
於是衛子夫輕聲說:“陛下,這位小友不在府中。”
如果劉徹嫌麻煩,就不會大費周章把人找過來了。
“我倒是想見見。”劉徹不在乎等一時片刻。
“來人,去請尚伯瑩與尚謹來。”平陽公主隨即讓侍從去把人找過來。
“尚伯瑩?似是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劉徹回憶一番,似是自己登基前就聽過,好像是父皇病重尋醫之時有人提過,“我記得,她在長安算是很有名了。”
平陽公主點點頭:“她常常義診,黔首對她很信服。”
*
尚謹低頭行禮。
“禮數倒是不錯。”劉徹似是誇了一句,卻發覺了疑點。
以尚謹的年紀和身世,竟有如此周全的禮數,實在有些奇怪。
尚謹直起身,鎮定地說:“身在長安,耳濡目染。”
上個世界大半輩子的禮節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漢武帝,少年天子,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不過此時此刻,更像個風流富家子弟。
劉徹則是覺得尚謹沉穩過頭了,一般一個小孩子見到這麼大陣仗該害怕才是,尚謹卻泰然自若。
“此曲精妙,是你所作?”
“是古曲,許是因為當年鹹陽被燒了,故而未能流傳世間。”
“我聽說民間有說始皇帝曾對一妃子寵幸非常,故而作曲以樂之,據傳此曲若仙子降世,倒合這一曲,可有關?”
尚謹無奈地笑了笑,這才過去多少年啊?祖龍的謠言已經滿天飛了。
“何故發笑?”劉徹看他突然笑了覺得奇怪。
還真彆說,這孩子長得還挺可愛。他突然就想到姑母明裡暗裡的催生,真是糟心。
“始皇帝篤信神仙,怎會為一妃子作此等仙曲?何況始皇帝的妃子沒有一個留下姓名的,若真寵愛,怎會如此?”
尚謹覺得祖龍的名聲是保不住了。
“我隻知是一方士所作,與始皇帝應當無關。”
說是方士所作,倒也合情合理。
再者醫與方士相近,得此曲倒是很正常。
“你隻是有這曲譜,還是會彈奏?”
“可彈奏,隻是技藝不精。”
劉徹也沒讓他現場彈奏,就算彈的再好,他總不能把人弄到宮裡去,這麼小的孩子在自己母親身邊待著挺好的。
不過這孩子書讀的不少,像是很通史書。
又隨口聊了幾句,劉徹這才讓尚謹他們離開了。
等到衛子夫要上馬車時,平陽公主語重心長地輕撫她的背,說道:“行矣,彊飯,勉之!即貴,無相忘!”
“公主大恩,子夫定會銘記於心。”
無論日後如何,至少她一家人都不再是奴隸了。
*
尚謹退下後,就跑去找了衛青。
“你怎麼來了?你也知道阿姊的事情了?”衛青見到尚謹,還有些驚訝,旋即歎了口氣,“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和阿姊告彆……”
當衛子夫被獻給劉徹後,就有其他侍從偷偷來告訴他們了,言語間竟有些諂媚。
不過沒人知道衛子夫和劉徹私下說過什麼,尚謹大概能猜到一些。
尚謹搖搖頭:“不必告彆,該我來同你告彆。”
“這是何意?你同我告彆?你要離開長安?”衛青還沒得到消息,有些不解。
“是你要離開平陽侯府了。”尚謹本來想拍拍衛青的肩膀,剛抬手又收了回去。
身高差距有點大了,拍肩膀好奇怪。
衛青看到他的小動作,笑著蹲下身,仰麵看他,才問道:“是因為阿姊?”
“子夫她很聰明,也很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會如何,隻能抓住這一次機會,徹底改變衛家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