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山這一段記憶深刻,此刻輕易從腦海裡挖出來。
那是高一剛開學不久的事,他同樣抽中這一張紙條,抽中時為之震驚,那會距離班主任交代的“一周朋友”剛過去不久,他隱隱覺得這是老天爺讓他還這個“恩”。
可心理老師隻布置了這麼一個活動,沒有交代並要求他們怎麼做,這個“守護天使”的紙條在第一次課後就被不少同學丟到垃圾桶。
秦南山沒丟,收進書包,現在應該夾在大學東路家裡書櫃的某本書裡。
他為此煩悶了一天,思索“守護天使”的含義以及應該做些什麼。
那會聞依坐在他右側方,兩節晚自習,他看了她不下十回。
心理老師籠統說了默默守護以及可以給對方送些小禮物,他想著聞依這樣的人需要怎麼守護?她自信強大,看起來沒有煩惱,他又想是不是可以給她補習數學,可她似乎並沒有把成績放在心上,考試考差了都能笑嗬嗬。
沒了辦法,秦南山隻能從送禮物上下手。
開學第三周還是第四周,要交學籍表,那天放了學班主任叫他去辦公室說事,記不清什麼事了,隻記得桌麵一堆學籍表最上是聞依的。
他記憶力好,掃過幾眼,上麵信息全記住,包括單親這件事,還有生日。
聞依生日在十月,也就是下個月。
他當時對她沒有多餘想法,隻想著趕緊把這個活動完成,於是開始收集她喜好。
聞依喜歡什麼呢,她喜歡交朋友喜歡說話喜歡幫彆人,還喜歡吃零食,書桌兜裡書沒幾本,全是零食。
所以他想著給她送零食,又覺得這個禮太輕且隨便,放棄。
她不喜歡運動,這是觀察一整節體育課得出來的結論,體育老師一喊解散,她就拉著她姐妹躲樹蔭底下去了,所以秦南山放棄給她送羽毛球乒乓球等器具。
她還喜歡睡覺,每次上課,特彆是早上的課她頭總是不斷下垂,彈起,又下垂,像什麼條件反射運動一樣。
但是這好像沒什麼能送的。
最後高一那年的秋天,他給她送了一雙舞蹈鞋。
因為文藝彙演她上台表演舞蹈時沒有穿鞋,十月底的舞台地板已經冰涼,他覺得應該穿鞋。
鞋子是讓秦西選的,他怕自己眼光不好。
但是很可惜,他從沒見聞依穿過,因為那次彙演後她再也沒有公開跳過舞。
......
這會聽見這一段,聞依倒吸一口涼氣,從他懷裡默默離開,秦南山好笑問:“你是不是丟了?”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聞依舉起四根手指,可憐兮兮發誓。
就是......就是當時禮物沒有署名,她收到後以為是哪個喜歡她的男生送的,又不好丟掉,自己也不是什麼專業舞者,那隻是作為班長應付彙演臨時學的一段舞。
而且!
!!舞鞋太大,根本不合適,所以這個禮物隻能放在家裡吃灰,後來怎麼處理她真不知道了。
聞依甩鍋,“我又不學跳舞,我記得那會放在房間裡了,可能不穿我媽以為是不用的鞋子,丟......丟了吧。”
?想看蘇其寫的《舊日新婚》第 34 章嗎?請記住.的域名[]?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秦南山沒在意這個,他伸手把躲得遠遠的人拉回來,反問:“那你呢,你送了我什麼?”
聞依想了會,決定告訴他,“那個符,你走丟也要去找個的符,是我送的。”
秦南山吃驚,“你送的?”
“對啊,我排了一個半小時,花了六百塊錢呢,可比你一雙舞鞋貴多了。”聞依眯起雙眼,找到反擊的話:“你是不是丟了?好啊,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沒有好好保存!”
秦南山笑:“你以為誰都是你,沒丟,在以前的家裡。”
“......”
聞依小心翻過身,背對著他,氣呼呼:“睡覺。”
男人再次貼過來,這回終於真的能睡。
第二天聞依特意把聞紅毓拉進她房間說話,問那雙舞鞋去哪了,聞女士不記得這雙鞋,但她從不亂丟聞依的東西,讓她找找房間衣櫃頂上的收納箱。
於是等秦南山先離開去上班,母女倆掰扯下來兩個大收納箱,找了半個小時,終於找到那雙從未被穿過的舞鞋。
材質鬆軟,鞋頭鑲滿亮晶晶的小碎片,當年流行的款式曆經時尚輪回再次耀眼,當年不合腳的款式現在正好,仿佛一個象征,當年不喜歡的人現在進了她心。
聞依坐在床上試穿,伸平腳,認真看了好久,問聞紅毓:“好看嗎?”
聞紅毓嗤她,“好看的不是鞋吧?”
聞依嘿嘿笑一聲,拍照,本來想直接發給他,但一打開微信改了主意,發到朋友圈,配上文案:【遲到的守護。】
秦南山不常看朋友圈,中午吃飯時對麵王欽舉著手機刷,然後說:“你老婆還會跳舞呢,不過懷孕不能做什麼劇烈運動,跳跳舞也挺好,我老婆那會也跳。”
“什麼?”
王欽把手機遞給他,男人接過,看見自己老婆發的朋友圈,嘴角緩緩抿出弧度。
“她不會跳舞。”
“啊?”
秦南山還了手機,笑意漸深。
但是他一直以為她會,因為她在他的世界裡跳了許久。
這天下班,秦南山先回了一趟大學東路的家,花費一點時間找到同樣發黃的紙條,以及那枚布上黑色字已經模糊的平安符,裝進錢包。
到家,又從錢包裡找出來,放到背後印有夏天照片的手機殼裡。
手機殼聞依的手筆,她那天給自己換,順帶吐槽他光禿禿的手機,說他錢多,於是非要給他也定製一個。
可等進了書房,安靜思考一會,秦南山取出符和紙條,鎖進書櫃裡的一個保險箱。
手機有丟失的風險。
......
甜蜜日子沒過兩天,夫妻倆再度各忙各的,聞
依因為裁員降薪的事幾乎天天加班,白天忙著四處跑,晚上才能做一些事務性工作。
但她聽話,把辦公室搬回家裡,有人伺候,加班也不算一件可怕的事了。
秦南山生日在五月初,這周五,聞依白天把所有活都乾完,專門騰出時間來陪他過生日。
給他定製的西裝已經做好,聞依下班順路去取,然後直接去訂好的西餐廳。
他們很少在外麵吃飯,像這種高級西餐廳更是一次沒有,聞依那天想了很久,決定下血本,定的最貴套餐,還配有小提琴彈奏。
但秦南山顯然不懂風趣,並沒有表現過多欣喜,隻能說“和諧”吃完這頓飯。
聞依心裡有些失望,但說不清失望什麼,這是他們相處的自然常態。
離開餐廳,秦南山注意到身邊人表情,去牽她手,了然說:“聞依,不用特意為我做你不喜歡的事。”
聞依驚訝,“你怎麼知道......”
男人輕笑,“給你做那麼多頓飯,我還能不知道你口味?”
聞依妥妥的中國胃,不喜歡吃西餐,來之前他並不知道是西餐廳,前兩晚才跟她說過所謂“西餐廳”約會的事,聞依也許有點小心思,但他不願意將這種“戀愛”複刻,他們之間有且僅有。
聞依彆扭說:“但你喜歡吃。”
秦南山捏捏她手心,彎下腰看她,“收到心意,謝謝老婆。”
“......”這個詞實在太彆扭,每次說聞依臉都要紅,好在現在晚上看不清,她清清嗓子,“可是你不開心。”
“我的開心源於你開心。”
“那怎麼辦?”
秦南山抬頭看看四周,不遠處就是中山一路,他揚起下巴示意,“去散散步?”
聞依也看見那熱鬨的街口,勾唇笑,“好。”
一起吃西餐是第一回,一起逛街更是第一回。
還沒走近就聞到的一股燒烤味夜宵味讓心情低落的女人眼睛彎彎。
她喜歡明亮,喜歡熱鬨,喜歡有生活氣息的地方,對比而言確實不太喜歡西餐廳裡特意營造的黑不溜秋的幽暗氛圍。
進入中山一路,才走十米不到,聞依拉了拉身旁男人的手,表情委屈兮兮。
秦南山自然看明白,語氣寵溺:“可以吃。”
於是十分鐘後,女人手裡滿滿當當,邊走邊吃。
聞依夾起一片烤魷魚問他:“你吃嗎?”
“我不吃。”
“試試嘛,很好吃的。”
她舉到他嘴邊,秦南山身子微僵,幾秒後低頭,吃了她喂過來的魷魚。
身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他們這一親昵動作,沒有這種經曆的男人微微放下心。
可接下來,聞依幾乎自己吃一口喂他吃一口,自然無比,秦南山到最後隻能慢慢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