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是其中之一。
中原中也也是一個很容易被人憎恨和討厭的人。
太宰治仍是其中之一。
不同於太宰治遊戲人間找不到依憑、看不見未來,中原中也的目標從來明確,他一往無前,從不後悔。即便前方是絕路,即便前方隻有絕境,他也不會停下,隻要那個前方是他想要的,他絕不回頭。
和這樣的人同行,會讓任何一個意誌不堅定的人自慚形穢。
會仰望他的人太多了。
這一點,身為中原中也曾經的搭檔的太宰治再清楚不過。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看到這樣一個【中原中也】。
一個神明,一個成為了神明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不適地皺起了眉,翻身用背對著他的同事們,鳶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些能夠嚇得小老虎渾身炸毛的陰沉和冰冷。
是什麼?
是什麼讓那個【中原中也】變成了神明?
是什麼使那個【中原中也】選擇變成了神明?
那也是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這個人啊,從來就隻有他自己做選擇,沒有任何人能夠逼迫他低頭。哪怕是在他還是羊之王的那個時候,太宰治和森鷗外的聯手威脅不能使他成為港口Mafia的重力使,他所效忠的也不是森鷗外這個人,而是森鷗外向他承諾的首領的意義。
一旦森鷗外背離了他許下的承諾,那麼,或許有朝一日,他也將親身體驗被重力壓碎的滋味。
這一點,從中原中也摘下帽子,向森鷗外效忠的那天起,無論是森鷗外,還是太宰治,都已經心知肚明。
這就是中原中也。
所以另一個【中原中也】會成為神明,也必然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個世界……發生了什麼?
另一個【太宰治】又在整個事件裡充當著什麼角色?
不夠……
線索不夠。
太宰治再度閉上眼睛,幾秒後,他又猛的睜開雙眼,同時從沙發上坐起來。
“今天天氣真好,我要去試試新的自殺方法!大家工作加油哦!”
他慢條斯理地取下耳機,語調上揚地說出了一番讓國木田獨步憤怒得青筋直跳的摸魚之詞,並熟練地避開了國木田獨步凶狠的鎖喉攻擊,趁著中島敦上來勸人的空隙,腳下一滑,十分絲滑地溜出了武裝偵探社的大門。
太宰治以悠閒的姿態雙手插兜,抬頭看了看頭頂湛藍無雲的天空,仿佛又看到了那雙過分透亮空靈的鈷藍色眼睛。
——他是神明,而非中也。
太宰治嘴角含笑,腳步一轉,朝熟悉的酒吧方向走去。
……
看著地上逐漸變得冰冷的屍體,相柳京推測,澀澤龍彥開大的日子很可能就是今天。
他殺人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費奧多爾已經控製不住澀
澤龍彥了,他厭倦了這樣無聊的遊戲,他急迫地想要得到那個足以令他感到滿足的收藏。
將要籠罩整個橫濱的大霧,就要彌漫了。
兩人腳下的土地發出了一聲僅一人能夠聽到的嗡鳴,這是橫濱在提醒祂的神明,危險將至。
相柳京也能依稀地聽到一點聲音,這得益於中原中也交付給他的信任和情感,意識到這一點的他打定主意要在中原中也屠龍的時候幫助他保護橫濱。
房屋可以隨便掀,地皮還是要保護好的,前者隻是這片土地的附加物,後者才可以稱得上是橫濱真正的“血肉”。
現在不好好保護,以後還不是要中原中也勞心勞力去修複。
很有乾員自我修養的相柳京會儘量不去插手世界主線,這是他的第一個任務,如何慎重都是應該的,因為他現在的每一個決定和每一次行動都將是他在接下來的任務應該做些什麼,采取什麼樣的方式去完成任務的“前情提要”。
而且,屠龍也能讓中原中也和橫濱在這場戰鬥中互相熟悉,有利於他日後和橫濱合作守護這片土地,說不定還能促使他更快地和體內的荒霸吐融合。
總的來說,勉強算是一件好事。
中原中也看著屍體邊上那枚形狀飽滿色澤血紅的蘋果,表情冰冷,眼底紅光一閃,啪的一聲輕響,紅蘋果變得粉碎。
一如他此刻對澀澤龍彥的殺意。
當相柳京告訴他,大霧就要彌漫的時候,中原中也毫不猶豫地摸出手機撥通了森鷗外的電話,將澀澤龍彥很可能會在今天行動的消息告訴了對方。
收到這個重要消息的森鷗外立刻向部下們下達命令,原本已經進入短暫的休憩時間的港口Mafia立刻全體運轉起來。
澀澤龍彥的異能力針對異能力者,普通成員可以暫時不用去管,港口Mafia的每一個異能力者都是森鷗外看重的人才和勞動力。霓虹的異能力者本來就稀少,港口Mafia能夠招攬到現在這個數量的異能力者想想都十分的不容易,每死一個都是在森鷗外的心頭紮一刀。
不過很可惜,澀澤龍彥可不會管他心不心痛。
剛一入夜,那熟悉的灰色大霧就翻湧著緩緩地籠罩住了橫濱。
大霧彌漫之處,普通人全部消失,留下來的隻有被剝奪了異能力的異能力者。他們如同被束縛住雙手雙腳的羔羊,當自身賴以生存習以為常的異能力被剝離,並向他們這個主人舉起屠刀的時候,能夠冷靜抵抗不被恐慌占據大腦的人是少數。
慘叫聲和血腥味在跟隨大霧一同彌漫,夜幕之下的橫濱再度重溫了多年前的龍頭戰爭,而這一次,白麒麟已然失控,藏匿於陰影中的老鼠尚且還醞釀著更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