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亭說:“行吧。”
這次聽禪多是為信徒準備的,坐了整個大殿的人,尤燼也坐在裡麵,合攏手掌,低著頭認真的聽。度清亭一開始也認真聽,聽一會兒煩了用腳蹭尤燼,尤燼沒動,她就用手指一直戳她。
尤燼很認真,不被乾擾,度清亭呼吸在後麵喊她姐姐,尤燼沒法虔誠認真了,深吸口氣,回頭看她。
度清亭笑了笑,等尤燼看回去,她又繼續戳她的背和腰,很想說點什麼。
她沒和尤燼同過班,小時候她特彆羨慕班上有姐姐的小朋友,小朋友一哭,姐姐就會把她接到教室裡陪著上課。
因為她不愛哭,尤燼也不帶她去教室。
度清亭在後麵搗鬼,尤燼扭頭無奈的問她怎麼了,度清亭實在撐不住,說:“我們回去,你把衣服換了吧。”
“嗯?”尤燼穿的是灰藍色的素衣禪服,她說:“應該不醜吧。”
是不醜,可是太清冷太素了,她手裡捏著菩提子的長串,太無欲無求,度清亭就更煩更燥了。
度清亭怕她待會又去做晚課,到時候柳蘇玫說點什麼,她指不定會在這裡宿下。
那晚上怎麼辦。
度清亭壓著聲音,說:“你先下山。我收拾好馬上下去找你,你把你酒店抓緊時間退了,住我的。”
尤燼點頭,跟著她出去。
度清亭帶著她回自己那間禪房,她從包裡把自己的房卡給她,說:“這個給你,你彆亂跑,在酒店等我。”
尤燼捏著房卡。
她嗯了一聲,說行吧。
之後幾個人在寺廟裡忙活,晚點,度清亭準備偷偷把人送下山,但是她轉個身的時間,尤燼說回去換衣服,可把禪衣脫下來人就不見了,起初度清亭以為她去找柳蘇玫,在外麵等到她們聽晚禪結束,也沒有看到尤燼。
柳蘇玫
還問她,尤燼去哪兒了。
度清亭想了想??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小跑著去了另一個地方。
姻緣樹上的木牌叮叮響,風一吹,清脆的很悅耳,度清亭本來不喜歡靜,現在覺得靜的恰到好處,她本欲靠近,又忍不住停下來看。
尤燼合攏手掌,眉心抵著手指,之後她抬頭把手中木牌往上扔,她一擊中,木牌穩穩的落在樹枝上。
靠近十五的月亮圓又亮。
樹枝晃動,落在地上的光和影子一起搖曳。
度清亭都驚訝她這個準頭,她剛要出聲兒。
聽著尤燼說:“保佑我和守著姻緣殿的那隻小狗早日結婚吧,彆再讓我等了吧。”
度清亭腳步止住。
風吹過,掛在樹枝上的祈願牌又開始叫。
尤燼微微轉過頸子,側目看向她,“你怎麼過來了?”
度清亭說:“猜的,你怎麼過來了?”
尤燼望著她,眼神很認真,度清亭突然無處可躲,尤燼在姻緣樹下。
這時她的視線和月光一起落在她臉上,脖頸纖細,如月光下的黑天鵝,縱使天已經黑下,可,月光又讓她如此閃閃發光,她看她的目光專注,眼球裡印著她的模樣,虔誠的好像她是她的佛。
尤燼就這樣看著她。
之後,抬起手指在她臉上刮了刮。
“你守著姻緣殿的時候在等什麼?”
度清亭想著,我等你。
我姻緣殿等著你,你就來做了我的第一個香客。
尤燼微微一笑,她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慢慢來吧。”尤燼不再看她,去看姻緣樹,她說,“突然,就是天黑了月亮出來了,就很想許個願望了呢,想和月亮說說話。”
關於結婚這個談論也就是過了七天,七天後再度被提起,是從尤燼嘴裡提起,原來尤燼想要結婚啊……
她不知道我已經聽到了吧。
度清亭抬頭看看,她記得,尤燼上次喝醉時說過,月亮裡住著一隻小狗。不敢說給她聽,說給月亮小狗聽嗎?
她們從台階上下去,耳朵依舊能聽到風吹木牌的聲音,叮叮咚咚的,像是在風裡打了快板。
各種所求所願都在風裡爭先搶後的呼喊神佛,希望神佛能從這風聲裡聽到一兩句凡人的祈願。
木牌太多,樹枝繁雜,已經沒法分辨出哪個是她們的木牌了。
下最後一個台階。
尤燼回頭,她想,我不是神佛,也不是凡人,所以可以在姻緣樹下撒謊,我才不是什麼都不急。
度清亭扭頭看她,“怎麼了?”
“風吹得這麼大,怕木牌掉了。”
“不會的,你忘記了那,咱們在香海有一把鎖。”度清亭說:“海枯石爛都壞不了的鎖。”
尤燼眼睛裡亮亮的。
尤燼的手蓋在她頭上,說:“好了,走吧。”
步行出了山門,尤燼彎腰上纜車,眼睛看向她,帶鉤子似的
說:“我在酒店等你。”
“我……”度清亭話卡在喉嚨裡,纜車滑了下去,她被勾引的很難受。
這裡佛門重地,隻能素著,沒辦法葷,度清亭吞著氣,喉嚨滑動,盯她的眼神比較暗。她沒法說,尤燼輕笑,“你繼續守山門,辛苦了。”不說就已經表明了,會好好犒勞她。
尤燼這個即將下山的妖精真挺葷。
度清亭後悔來泰安寺了,她中了相思的毒,可她的相思沒法解,她沒出家卻要在這裡苦熬。
她應該在山下,在戒律清規森嚴的山下和她縱欲。
這樣她再山上就能守得住了。
天剛熬,妖精就一開始夜遊了嗎。
臨近中秋,寺廟周圍掛了紅燈籠,度清亭本想著現在給她點顏色看看,妖精坐纜車離開,帶走了度清亭的房卡,身影越來越遠,去山腳她看不清的點。
度清亭站了很久,直到手機響了,頹喪著回去幫忙,陳慧茹看她回來,沒看到尤燼,說:“你柳阿姨正找她呢,讓她去還願。”
說著柳蘇玫就來了,柳蘇玫說:“我給她找了禪院,就在隔壁院子裡。”柳蘇玫很懂她們這些年輕人,越是安靜的地方越是躁動。
陳慧茹看度清亭的眼神,很是幽怨。
“怎麼了?”柳蘇玫問。
陳慧茹趕緊說:“蜻蜓心疼小燼讓她下山了……蜻蜓你好好乾,把小燼的事也乾了,就當磨一磨你的心性。今天你努力乾活,我明天再找大師給你算一卦。”
度清亭想,尤燼在我身邊還有什麼好算的。
度清亭不敢看柳蘇玫的眼神,可勁的默念,今天晚上通宵,往死裡通宵,她不做人了。
度清亭除了大學兼職打工,她沒上過班,現在她把工作黨的累和束縛徹底體會了一遍。
想去見一個人,哪怕千裡迢迢也可以,可是壓在身上的工作就是枷鎖是鐵籠,沒辦法飛躍千裡。
她拿著掃把,抬頭看看圍著自己的院牆。
她不回來是因為不敢,是因為自己給自己建立了高牆,那尤燼呢,不去看她,都是被枷鎖束縛住了嗎?
說是練她性子,她掃會地兒看一會兒手機,尤燼下山挺不做人,給她發了幾張照片,洗澡,換睡衣。
度清亭拿著掃把瘋狂掃,把旁邊慢慢騰騰的掃地僧一天的活都給乾了。
乾完所有事兒,度清亭簡單的洗手洗臉,立馬下山,誰也攔不住她了,她給尤燼發信息,尤燼的信息停在問她哪件睡衣好看,她回了,尤燼卻沒有回她。
她坐纜車下去,這會兒還有不少遊客,夜裡本來什麼都看不清,中秋索道之下的山路安了紅燈籠,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們在天上宮闕,看地上燃了三千凡燈。
挺美。
度清亭開始遺憾,應該讓尤燼也看看這裡的美境,她腦子裡浮現的是姻緣樹下那白色的一抹。
司機在山腳下等著她,直接把她送去酒店,度清亭坐好剛準備問尤燼在不在,到酒店她迅
速上去,敲敲門,沒人開,度清亭隻能下去讓酒店的人給她開門,酒店的人說尤燼有事出去了,給她留了話,說是很快。
“有沒有說去哪兒了?”度清亭問。
“這個並沒有說。?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服務生幫她把門打開,度清亭走進去,隻在臥室床邊看到了尤燼的包,電腦還放在床上,應該不是出去工作。
那她去哪兒了?
度清亭歎著氣,尤燼真的會磨人,這簡直能燒斷她的魂,山上不行,山下見不到人。
度清亭發了信息把手機扔床上,進到洗澡間又折回去拿手機,地上的洗衣簍裡放著尤燼的衣服,看樣子是洗完澡出去的。
她把身上洗得乾乾淨淨,再去吹頭發,看到鏡子旁放著一瓶淺綠色的香水,她拿起來聞,味道不是很馥鬱,但聞著很欲,想把尤燼摟在懷裡,那種赤/裸著相擁,懷裡抱得滿滿的,咬她吃她。
脫離了寺廟的束縛,度清亭想什麼都大膽,好想抱尤燼,她忍著亂七八糟的心,她看看手機,發信息:【洗好澡,你什麼時候回?】
盯了半分鐘。
度清亭繼續吹頭發,沒把頭發吹兩下又去看手機,沒收到回信,聞聞指尖的香水味兒。
頭發乾了,她去床上等,腦子裡想好了今天做多久,最起碼七個小時吧,一天一個小時,補回去。想著,她自己笑了,閒來無事,她甚至把尤燼的包拿起來,把她衣服疊好,越疊氣味越濃烈。很快,度清亭真的等不住了,疊到最後幾件……她瞬間坐直身體,尤燼居然把她之前買的那幾件情趣衣,小貓咪鈴鐺都帶來了。
天了。
尤燼……
笑著笑著,她開始苦笑了,度清亭要把嘴唇咬爛了。不想破壞情緒,她躺在床上,看著今天尤燼求的上上簽,想著老和尚的話。她想借著這個夜晚分享給尤燼聽,甜甜她。
她們明明見了麵,怎麼還無法溫存。
這對她來說太難受了,好想。
撩了那麼久,尤燼該給吃口正餐了吧。
度清亭看時間又過去十分鐘,她坐起來給尤燼打電話,沒人接。
她發語音,急不可耐地問:“你在哪兒呢?回來了沒?”
“等會兒,遇到了熟人。”尤燼終於回了她,語氣溫柔的安撫。
但度清亭熬太久了,功效甚微,她很納悶,怎麼在這兒還能遇到熟人,“誰啊。”
“朋友。”尤燼說,“突然偶遇了。”
度清亭想到蘇沁溪,哦了聲兒,但感覺很快不對,蘇沁溪不是在港裡飄著給她打工嗎,蘇沁溪飛過來了,不對吧,她不是還罵尤燼壞嗎,怎麼還能偶遇?
“誰啊,你還有哪個朋友?”度清亭有種不太好的直覺。
“喝了點酒,有點醉啦。”尤燼聲音懶懶的媚,很濃的醉意,她說,“晚點我就回了,想你啊小狗。”
度清亭又被撩到了,她更是忍不住,朋友喝酒了,還是尤燼喝酒了?尤燼喝醉的樣子多麼媚,多麼尤物啊……尤燼,憑
什麼彆人看到那樣的尤燼?
度清亭急了,再打過去,那邊沒接,她發語音,問:“和誰?”
她其實是問的是和誰結婚。
尤燼溫聲回她:“一個普通朋友。ㄨ[]ㄨ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又暈乎乎地解釋:“彆誤會,她喝醉了,我晚點就回。你先一個人睡。乖啊,寶貝。”
度清亭要瘋了,尤燼明顯不知道自己也醉了,這多危險啊!
她在酒店熬的欲/火/焚/身,尤燼跟彆人喝酒……還要晚點回,她語氣強硬,“這個朋友到底是誰?”
“晏冰焰。”
“你不認識。”
這瞬間。
度清亭各種感覺都不對,身體焯著熱,心裡也焚著火。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個冰火兩重天,這個女人喜歡尤燼,她居然還追到這裡來了?
她打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了,尤燼應該喝醉了手滑接聽的,聽著有點手忙腳亂,尤燼還沒說話,那邊有聲先進來說:“我們年紀相當,是該考慮結婚了。”
度清亭還沒回答,那邊女聲變了調,輕輕歎,“尤燼,你考慮跟我結婚唄,做我老婆,你二八我也二八,正好的年華,我不讓你等,我倆才是天生一對,佳偶天成,珠聯璧合。”
度清亭剛要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從床上爬起來,迅速去穿衣服。
不是,剛剛,就剛剛,那個冰火兩重天說的什麼鬼話?她媽的,搶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