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1 / 2)

枕邊熱戀 廿廿呀 17948 字 11個月前

她這一聲聲下來,除了旁邊的風翻動樹葉,四周的人在瞬間變得安靜,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很多目光落在她們身上。

紛紛擾擾的噪音都停了,她們彼此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度清亭有壓力了,她呼出口氣,沉重的,又覺得釋然,度清亭看著尤燼的背影,因為她一直沒轉過身,度清亭除去緊張,心裡擔憂起來,萬一萬一她不想呢,她往前走幾步到了尤燼的身後,很怕她走了伸手去牽尤燼的手。

她用力握住她的手指。

尤燼一直沒回頭,度清亭想要不要走到前麵去看尤燼,然後親一親她,她很想在現在這個時候親尤燼。

尤燼轉過身,她低下頭,視線對上,表情難辨,有些看不清,之後,她的唇很快落在她的唇上。

同樣的輕和緩,度清亭忘記回吻她,尤燼也隻貼在她的唇,她們都沒有動,是旁邊的風停了,掛滿樹的木牌還在輕聲作響,但度清亭聽到了更清晰的聲音。

“聽到了嗎?”尤燼問她。

度清亭大致是聽到的,她聽到來自肋骨之間的訊息,是心跳的信號,心臟一直在狂跳不止。

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尤燼的,一直跳一直跳,有點吵。

夜色深深,旁邊的姻緣樹再一次被風翻動。

分開的時候,度清亭抿了下唇。距離近,她把尤燼看得很清楚,尤燼並沒有笑,是很專注的看著她,能看出一種訊號,她很開心,但是她很克製了。

她一克製,度清亭就不敢亂動

尤燼伸出手攬住度清亭的肩,把她的額頭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度清亭聞到了很濃鬱的香氣。這時,尤燼才認認真真的看向姻緣樹,因為母親很喜歡佛教文化,她耳濡目染從商後跟著信神佛。

隻是因為那夜在神佛麵前撒過謊,她覺得無顏再見神佛,所以剛剛一直往前走,不偏頭不敢逗留。

現在,她認認真真的看著這棵樹。

樹上的葉子、紅繩、乃至姻緣牌都在動。

是神佛在歡喜嗎,可是神佛在她懷裡啊。

七點,天已經黑了,大概是知道這附近突然成了一對,場麵堪比求婚,泰安寺靈驗的消息不脛而走,姻緣殿裡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殿門開始擁擠。

尤燼鬆開擁抱她的雙臂,牽著她的手暫時離開這裡,度清亭回頭看了一眼姻緣樹,她想,這玩意還挺靈驗的。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路過大雄寶殿,小僧們正在做晚課,跪誦著《蒙山施食》,朝著殿裡看,能看到低著頭慈悲的菩薩像。

察覺到尤燼在看神佛,度清亭回憶起她雙手合攏,閉眸求滿殿神佛的模樣,很虔誠很肅穆,讓度清亭很羞恥,總覺得自己的懶散上不了台麵,神佛見了都要笑她。

“你拜神佛說的什麼?求財嗎?那祝你財運亨通。”度清亭尬尬地說著。

尤燼以前來廟裡是求財,求流年大吉,求步步升平,也求家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這一次,她對滿寺

大殿所有神佛隻求了一個願: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求了十三年的妄念,皆得我所願。

十五的圓月落在姻緣樹上⒎_[]⒎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白色月華柔和的在地上鋪撒,樹影模糊晃動,唯有她們落在地上的影子清晰可見,不可動搖。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大抵是,少女初春情竇正值十五。

快繞到後麵禪院,兩個人的手機都響了,倆人爸爸這會都山上了,現在喊她們過去吃飯。

倆人還沒進院子,就聽著兩個房間在說話,尤家這邊低聲細語的,問的都是工作還有寺廟文化,說的比較書香。度清亭邁進門檻就聽著她媽說:“挺靈的,要不待會吃了月餅再去姻緣殿拜,我剛剛接你的時候就一直聽著彆人說,有人在求婚,還是倆女孩子,可浪漫了,得讓蜻蜓學,她腦子笨,可惜了,應該讓她看現場。”

度清亭無語了,她看看尤燼,“我回了?”

話說完,她看到了尤卿川從禪房裡出來了,尤卿川表情沉冷的看過來,然後一言不發的回了屋裡,尤燼稍稍點頭跟著她爸走了。

尤卿川聽說妻子是來寺裡還願,立馬猜出來是跟度家一起來的,巧的是他和度文博在山下還碰到了,倆人客氣的互相點了頭,都看了看彼此手中的月餅。

尤卿川說:“口味不同,很難融合。”

柳蘇玫跟尤燼說:“待會送一半月餅給你陳阿姨,不然顯得不懂禮數。”

尤卿川眉心挑了挑。

他無法阻止,畢竟就是半塊月餅,總不能連半塊月餅都不舍得。

柳蘇玫去拿刀切月餅,酥餅很容易掉渣,一般她們家注重餐桌禮儀,都是定做成小月餅,各吃各的,也就是中秋會有特例。

柳蘇玫說:“你把這個拿去,小心一點彆碎了。”

尤燼去拿藤編小盤,柳蘇玫看著她,認真補了一句,“早點回來。”

尤燼嗯了聲兒。

兩個禪院就在對門,中間有一棵銀杏樹,枝葉繁茂,葉子的邊緣開始泛黃,正在蔓延至整個葉片。

尤燼從禪房出來,下了台階和對麵撞見了,度清亭手裡也是拿的半塊月餅,度清亭還在應她媽的話,嘴裡一直說“知道知道”,她下台階抬頭看到尤燼。

兩個人的視線撞上了,度清亭眼睛眨了眨,尤燼往著她這邊走,度清亭沒動,直到尤燼上了台階,度清亭偏頭去看,“你……”

“月餅。”

“哦,我也是,月餅。”度清亭說著。

她在門口站著,看尤燼進去了,她往對門走,她們家的月餅就是現在流行的網紅款,皮薄香糯的芋泥搭配拉絲的麻薯,她媽專門訂做的。

甚至陳慧茹專門把福字那塊切給柳蘇玫了。

度清亭把月餅送過來,敏銳的察覺她來後這裡氣氛很僵硬,尤卿川臉色很難看很不歡迎她。她直接選擇性忽略了,她跟柳蘇玫說:“阿姨,我那裡還有茶,你要嗎?”

尤卿川眼睛看向茶杯裡的桂花茶,柳蘇玫說:“

不用了,剛剛尤燼也給你送了塊月餅,你回去也嘗嘗看。”

“那有什麼需要的您再叫我。”

“好。”柳蘇玫點點頭。

度清亭沒久留,她迅速走出禪房,想著她媽應該會多留尤燼會兒,等著她回去。

但是她出來的時候,正好尤燼也出來了,抬頭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十五的月亮色偏白,落在尤燼身上有種清冷的欲感,她把手插兜裡,攥成了拳,尤燼從她身邊過時,她輕聲說:“中秋快樂。”

尤燼先嗯了一聲。

嗯完,再說:“中秋快樂。”

兩人簡單的擦肩而過,度清亭低著頭看地上的影子,地麵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抓緊時間回頭,看到尤燼在門口停了下來,像是在等她一樣,就這樣安靜的站著看。

“尤燼。”

房間傳出尤卿川的聲音,尤燼邁過了門檻,度清亭抿了抿唇。

陳慧茹正在和度文博說話,“蘇玫給的月餅確實好吃,以前我老覺得這種月餅華而不實。”

度文博壓著聲音,很輕,避免第二個人聽到,“你之前不是老說人家柳蘇玫比較端著嗎?”

“哪有哪有,我現在真的覺得蘇玫很有氣質,那個字寫的是真好看,有韻味,是真的很雅。就整個圈子裡,就蘇玫端得起那個氣質,我是真的覺得她有藝術。”陳慧茹以前老想跟柳蘇玫拉關係,柳蘇玫是實打實看不上她,覺得她庸俗,她也覺得柳蘇玫比較端和裝,兩個人心裡都不待見對方,現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就覺得人家是真端莊,被人家折服了。

度文博哈哈笑。

陳慧茹也覺得自己得學一下,她扭頭看還在門口杵著的度清亭,問:“你不吃嗎?沒跟尤燼說話嗎,要是不想吃,你就出去玩兒唄,約她去山下逛逛,我上山時下麵弄得可好看了。”

度文博笑著說:“有點小時候的樣子,一過中秋揣倆月餅去找小燼,說要跟小燼一起過中秋。”

小時候?

記的不是很清楚,不過,她小時候很喜歡找尤燼,那會她們經常坐在陽台,她吃尤燼一口月餅,再催著尤燼吃她的一口,就坐陽台小椅子上。然後度清亭會給尤燼講牛郎和嫦娥的故事。

尤燼糾正她,“牛郎和織女是七夕節,嫦娥和後羿是中秋節,一個是情人節,一個是團圓節。”

“那我們一起過情人節嗎?七夕節吃什麼?我買來跟你一起吃。”

尤燼:“你根本就不懂。”

這邊的禪房裡不如對麵那麼詩情畫意,聊不出寺裡的幽靜肅穆的佛法,更說不出山間樹木驚鳥雀,菩提樹下打坐聽鐘鳴。陳慧茹和度文博說的都是家長裡短,什麼忙了什麼,什麼夜裡吵不吵,再者扯另一個女兒在乾嘛。

“京都每年不是都會搞煙花秀嗎?她跟朋友定做了古裝一起去看了。”

度文博比較擔心,問:“哪個朋友啊,剛進大學,可不能結交什麼亂七八糟的朋友。”

“就那

個,那個,長的特彆高,開學那個帶著暖暖騎摩托上熱搜的,綠眼睛,眼睛跟寶石一樣的模特。”

“伊芙琳?”度清亭扭頭看她媽,“她怎麼聯係伊芙琳的,我還沒有把她聯係方式推過去啊?”

陳慧茹說:“自己投的簡曆,她說靠你已經沒用了,她上外網自己發的簡曆,然後成功應聘成了伊芙琳的中文家教了。”

陳慧茹說的有點驕傲,覺得二女兒靠的是實力,沒動用姐姐的關係就找到了工作。

“家教?”度清亭有點震驚,“她英語行嗎?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完全不清楚?”

陳慧茹說:“嗯……肯定行啊,先前不是準備讓她去國外念書嗎,她當時就把托福過了,英語還得大二才考,不過基本沒問題。”

度清亭很想臥槽一聲。

她跟她妹算是兩種教育,她爸媽是奮鬥發家致富的,她是家裡第一個孩子,她爸媽就特彆溺愛,放養式,她什麼都不會,她媽也覺得她可愛又聰明,從小寶貝到大都不讓她吃苦,一直等到她開始考學,需要升級她媽才反應過來不行了,世界太內卷了,然後不知不覺,她就成了外麵說的那種養廢了。她跟她妹妹差了七歲,正好她媽意識到得卷一下的時候,她妹妹就到了能卷的年紀,三四歲就開始學一些樂器外語,但是她媽還是很會溺愛孩子的性格,孩子一受累,她就心疼,舍不得去嚴格要求,所以她妹屬於那種彆人會的她都會點,但是不精不專。

按著現在的評判標準,她倆都算不上彆人家的孩子,平平無奇,甚至她還有點拉胯,她妹肯定比她強多了。

度清亭佩服她妹這個顏狗,“她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陳慧茹反問:“你反思一下自己,究竟是她沒跟你說,還是你沒看?”

度清亭忙得要死,哪裡有時間看,她翻了翻手機,她來泰安寺當天,她妹就斷掉了對她的日日請安問候。

她後台沒掛郵箱,也沒通知她有信息進來,她打開郵件看,伊芙琳發給她的:【北鼻,Yoursistercametoapplyforthejob.ShouldIhireher?KissKiss~】

度清亭回了個信息:【你直接就錄用了嗎?】

伊芙琳沒有回她的信息,這件事超出了她的預期。

晚點吃完月餅,尤燼從對麵禪房出來了,這個禪院已經住滿了,她的房間安排在隔壁院子,小僧帶著她過去,尤卿川和柳蘇玫也一塊跟了過去。

她住在隔壁院子,那一晚上都看不到。

也太熬人了。

好歹……她都說要結婚了,雖說寺廟裡不能亂來,但是好歹,她們兩個偷偷親個嘴吧……

度清亭站門口盯著看,陳慧茹捏捏茶杯,輕輕說:“你傻啊,你待會你也去隔壁院子裡住。”

“知道,我總得等她爸媽出來吧?”度清亭說。

陳慧茹點點頭,“那你也算開了點竅。”

我也沒那麼蠢吧。”度清亭先回到之前禪房,在裡麵躺下來,省得那邊起疑心,她躺著玩了會兒手機,不太敢和尤燼發信息,她回憶著姻緣樹下的畫麵,她眼睛裡隻有尤燼,沒有注意到其他人,不知道當時全景是什麼樣的,美嗎?

應該很美的吧。

不然怎麼那麼多人跑去姻緣殿,怎麼信息傳的那麼快。

她笑著閉了閉眼睛。

想著,想到了以前的中秋,那會高三中秋根本不放假,學校搞晚會,每個班級都要出節目,唱啊跳啊的,度清亭沒什麼才藝,也不愛出這種風頭,趁著大家狂歡的時候翻牆溜出去玩兒。

具體玩了什麼她也不清楚,可能就是搞了個摩托到處溜達,反正隻要跳出了學校的約束乾什麼都好。

到點她回去,桌上放著一盒月餅,她以為班主任發的直接拆開吃了,然後吃著吃著發現不對啊,是酥月,味道很熟悉,是鮮花餡的,不那麼甜,花香味十足,她問江明月誰給的。

江明月搖頭說不清楚,度清亭吃完整個月餅,她從教室跑出去,就看到黑色的賓利從門口開走了。

校門口的燈落下,正好照進車窗裡,裡麵的人直發,黑衣黑褲,漂亮,乾淨,落落大方。

就是目不斜視,有點表情嚴肅。

度清亭回教室,拉開抽屜,在裡麵看到很多月餅,還有亂七八糟的信紙,粉粉的,她看都沒看揉成了團,再一節課抽屜裡的月餅被顧瑞她們一搶而空。

當然她也不知道,那天賓利在外麵等了多久。

度清亭躺了一個小時,聽著院子裡有聲音,就立馬熄燈,確定柳蘇玫和尤卿川回了房間,她就跑去隔壁院子。隔壁還有空的禪房,她跟管住宿的僧人發完信息,她輕輕推開床邊的窗戶。她慶幸寺廟這種維持原裝的古樸設計,看到尤燼的倩影投落在窗紙上,她卸妝取下發釵,頭發如瀑的落下,她一直坐在窗邊看著平板,像在看什麼書,片刻她側頭,朝著窗的對麵看過來。

過了會兒,尤燼手機響了。

尤燼拿起來再看向窗戶,之後她把頭發重新挽了起來,從床榻上下來,她推開禪房木門,度清亭就站在台階下,“出去逛一下,看看風景。”

尤燼嗯了聲好。

度清亭輕聲說:“去坐那個纜車,那裡有個很好看的點。”

“現在沒什麼人坐纜車吧。”尤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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