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偷偷去看,我一個人發現的人間美景。”
“嗯好。”
尤燼說:“你不用把聲音壓的這麼低。”
度清亭說:“怕你爸發現,我們就去不了了。”
寺廟姻緣殿門口人還是很多,白日的石橋現在變成了紅橋,上麵掛滿了祈願結和木牌,她們再走過去就不能用手扶著了。
姻緣殿在夜裡升起白煙,香火不絕,進進出出總有人。
她們出了寺門,底下的林道全是人,聲音一道道往山上傳,熱鬨非凡,度清亭回頭看看,覺得很神奇。她們在寺廟裡,真
就沒聽到什麼聲音。
現在纜車還在運行,隻是坐的人不多,正好,她們兩個人一輛,上去可以慢慢悠悠看風景。
度清亭把手機掐滅,她去看尤燼提醒她往下看,尤燼收回視線看向山林間的花燈。
“好看吧?”度清亭說。
“是好看。”
度清亭說:“就像是坐在天上的神官在看凡人的三千愁絲和心願。”
本是漆黑的寺山,現在被一盞一盞的燈點亮了,燈下的願望牌隨著風的搖曳往天上飄。
尤燼說:“怎麼不是天上的神官大婚,正坐著花輦遊於天邊,凡人寫三千賀詞升上天空來祝願。”
度清亭微微愣。
她再低頭看,那些隨風飄動的紅紙不再是人間俗願,脫離了俗,就變得有些美……她說:“這樣的確很好。”
她想了想那個畫麵,覺得很浪漫。
又想了下,她們什麼時候定日期?
會很快嗎?
度清亭本以為自己會很抵觸,但經過尤燼那麼一說,她覺得自己的婚禮應該會比這個更美,心裡更多的是期待了。
到山腳她們順著山路走,樹上結滿了紅燈和謎底,度清亭隨便選了一個,說:“這個是阿姨的字吧,寫的真好。”
尤燼點頭。
燈籠是當地旅遊局布置的,燈謎對度清亭有點難,尤燼覺得簡單的過頭,看了三四個兩人都興致缺缺。
那些文化小攤今天允許在山腳擺,隻是吃的不準上山,像麵具、扇子、燈籠、泥人,無明火的小玩意可以在山間矮林道裡擺。
她們慢慢的逛,在山道上買了泥人,麵具也拿了倆,全部是度清亭付款,尤燼問她:“你還有錢嗎?”
度清亭全身上下,現在就她給自己買的衣服算得上家當,支付寶和微信加起來就剩下八百。
“算有吧。”
尤燼問:“之後有錢花嗎?”
度清亭說:“也有的吧。”
沒得花,就不出去鬼混了。
“有點想吃糖了。”尤燼說。
度清亭帶著她去買了個嫦娥奔月的糖人,尤燼是不怎麼吃糖的,小時候吃的就很清淡,不重辣不重甜,度清亭就是什麼都很喜歡吃什麼都想嘗。她手裡零花錢總是很快花得乾乾淨淨,度清亭經常嘴裡吃零食,舔著手指問她:“那你不花錢,錢留著乾嘛。”
尤燼說:“買文具。”
度清亭:“嗯,可是,長大不用念書了,我媽就不念。那你的錢買不了文具,還能乾嘛?”
尤燼:“我媽念,我媽買畫紙買畫筆。”
度清亭:“我也畫畫,你會給我買畫筆嗎?”
尤燼沉默,沒說話。
“好吧。”度清亭扒著蛋糕店的玻璃,說:“你要是花不完,可以給我花一點,我有一點想吃蛋糕,就那種小小一塊的。”
尤燼斜她一眼,“你就知道吃,總不學習,彆人說你笨,你不覺得丟臉嗎
。”
“彆人是誰,誰是彆人?你又不是彆人,你不說我笨就行了嘛。√√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
“那我也覺得你笨。”尤燼說。
度清亭有點難受,臉皺起來,嚴肅地說:“你不能這樣。”
“那你要怎麼樣?”
“我就……”度清亭悶悶的哼,急的要跺腳,“那我,那我努力學一下,學一下就不笨了嘛。”
尤燼說她笨,她還是有點生氣,隻是尤燼帶著她進去買了黑森林蛋糕,把買文具的錢給她買吃的,她又覺得不生氣,還是想跟尤燼玩。
“那尤燼,你為什麼這麼聰明?”度清亭提著蛋糕,再一次笑了起來,蹭蹭自己的手,再去牽著她的手。
尤燼不知道怎麼跟她說,度清亭是不願意吃一點苦,說努力學習她肯定會放棄,尤燼偏頭,她瞥見度清亭頭頂的小黃鴨帽子。
“可能我不吃糖吧。”
度清亭看看手上的蛋糕,費勁想了很久,說:“那我,以後寫數學作業,考試的時候不吃吧。”
尤燼抿了抿唇,去等公交車的時候,看她一直盯著蛋糕盒子看,還偷偷聞蛋糕的香味,完全忍不住的模樣,尤燼側身身體幫忙把盒子拆開,她說:“還是很蠢的,出來秋遊你還能迷路。”
“可是我用手表給你打電話了呀,我就知道你會來找到我,我給你打完電話,就一直等你,你還沒有找到我,誰喊我我都不會走的。死也不走。”
度清亭就拿著勺子吃,覺得味道很不錯,度清亭再喂給她一口,尤燼不吃,度清亭說:“不甜,裡麵麵包很苦。”
“你吃一口。”
“你吃一口?”
度清亭猛地回過神,她的記憶亂了一下,剛剛那聲音好像是她跟小時候的尤燼說的,當時尤燼穿得是一件白色針織的裙子,她跟學校去秋遊,不知道怎麼她一個人跑出來了,尤燼找到她的時候一直喘氣。
現在。
尤燼身上穿著黑色的西服版型的外套,捏著嫦娥奔月的糖人看向她問她要不要吃,像突然把身體拉長了,兩個人從小孩子變成了大人。
她們站在拱橋上,手壓在欄杆上,目光看向悠悠的湖水,幾隻錦鯉正在往水草裡麵鑽。
她有點晃神。
度清亭把糖人接過來,尤燼咬了一小口,吃掉了月亮,度清亭咬掉嫦娥的兔子。她記憶裡那個蛋糕是真的不甜,巧克力底的,很苦。
這個糖過甜,不是尤燼的口味。
度清亭一口一口吃完了。
她捏著糖果想找垃圾桶丟掉,瞥見尤燼的手。她的手伸過去,輕輕壓在尤燼的手上,尤燼沒有動,也沒有偏頭看她,過了幾秒,她的手指微微彎曲,怎麼說呢。
度清亭感覺她好像有些害羞。
好像,突然純情了。
度清亭說:“叔叔好像還是不太喜歡我。”
尤燼偏頭,很溫柔地說:“我媽挺喜歡你的,我爸挺喜歡我媽的,你隻要讓我媽喜歡你,就等於我
爸也喜歡你。”
度清亭聽著有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就好像這次她是故意為之,讓她去攻略她媽。
“真這樣嗎?”度清亭不解。
尤燼說:“我以前教你做題,有一題是錯的嗎。”
那肯定不會,如果和答案對不上,那一定是答案錯了,如果老師也堅持和答案一致,那就是老師也錯了。
這個還是真事,之前尤燼帶她算題她算的1/2,後麵答案和老師都是1/4,她當時還納悶,想去尤燼麵前嘲諷一下,放學前數學老師急匆匆跑過來說講錯了答案是1/2。度清亭整個人驚呆了,當時她們那一群互相抄答案的人全成了顯眼包,顧瑞那幾個人都把尤燼當神看。
度清亭說:“有道理。”
尤燼問:“你怎麼想著給我52萬……”
“啊,這個,空口說不是挺沒誠意嗎,而且也沒多想,就是想給你……少了嗎?”度清亭說,“本來也是中秋節,要給你送禮物,偏偏一直在山上。”
尤燼說:“不少了。”
她笑:“全部家底呢。”
晚風吹著她的發,發絲撩著她的眼睛,度清亭伸手掐著她的臉頰,等尤燼看過來的時候,她就把唇貼上去,纏綿熱切的同她吻著,她環著尤燼的腰,停一下親她一下,也不說話,就是想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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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不太方便走上山,很多香客開始步行下山,你下我上的讓路太累了,黑燈瞎火也不安全,倆人再次坐上纜車,這次山下來回全是人,有人手裡還提著燈籠,場麵有點壯觀,像是一幕電影,人間客在房間穿梭,天上的神官結束婚禮飛向宮殿。
回到禪院,倆人在門口又碰到了尤卿川,尤卿川冷著眸看她們,跟度清亭說:“這麼晚還出去,安全嗎?”
度清亭還在剛剛的甜蜜中沒回神,心裡挺開心,說:“是挺不安全,但是我可以保護她啊。”
話說出口,尤燼都斜了她一眼,唇微微動,她問尤卿川:“還有事兒嗎?”
尤卿川說:“早點睡。”
尤燼嗯了一聲兒,又說:“你明兒不去拜拜嗎?”
“去。”尤卿川說。
尤燼往院裡看了一眼,她媽在房間沒出來,陳慧茹和度文博坐在院子裡看月亮說話,尤燼去隔壁院子,度清亭站了會兒,也跟著去隔壁院子。
尤卿川立馬喊住尤燼,“你住這邊,我跟你媽去隔壁。”
度清亭說:“也行,那我跟你們住一個院,尤燼跟我爸媽住一個院?”
這麼安排,挺怪異的,尤卿川沉默了,度清亭糾結要不要補一句“你要是不介意我無所謂有什麼事儘管找我”。
尤燼說:“我有分寸。”
尤卿川沉著臉。
度清亭厚著臉皮跟著尤燼回到隔壁禪院,兩人兩間房,中間隔著院兒,其他幾個房間的香客已經歇息了,倆人輕手輕腳的進去。
淩晨一到,中秋也就過了。
香客們玩的
開心了也都團圓了,但是驚壞了山間的鳥雀。
尤燼安靜聽著鳥雀的聲音,看看窗外的月,不自覺又看向了對麵的房間。
片刻,她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那邊人接通,蘇沁溪聲音懶懶的,“尤老板啊,玩的瀟灑嗎,我今天才回京都,你可真是會折騰人。”
尤燼說:“我今天收到52萬。”
“怎麼了?哪裡打的款?沒打公司賬上嗎?”蘇沁溪語氣微微嚴肅,頭痛的說:“誰想賄賂你嗎?怎麼中秋搞這個事。”
尤燼說:“是度清亭給的。”
蘇沁溪沉默了片刻,聽著那邊好像有止不住的笑意,她迅速猜出來好朋友的意思,尤燼一開始就是故意不說明白,勾她的好奇心,實際是在炫耀。
她嘶了聲兒,有點咬牙切齒,但是忍不住一笑,“可以啊,她看起來挺窮的,人還挺大方的,中秋給你發這麼大紅包,可以,有點心啊,咱們圈子裡再大的霸總都沒她大方。”
尤燼又輕聲說:“她說跟我結婚。”
“什麼?”蘇沁溪驚的出聲兒,“結婚?你們才戀愛,才確定關係吧?她要跟你結婚嗎?”
“嗯。”
蘇沁溪想了想,問:“那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麼?幫你拿主意嗎?”
說完,聽著那邊有笑聲,尤燼的開心掩藏不住。
蘇沁溪跟著笑了笑,“到底怎麼了?”
“沁溪,我今天很開心,很想跟人說她給了我她全部家底,想跟你分享她要跟我結婚這件事。”尤燼聲音輕,她說:“好像得償所願了。”
“像是做了一場夢,想分享卻又不敢,怕驚了夢。”
蘇沁溪很驚訝,倆人認識這麼久也是頭一會兒聽她這麼開心,問她想分享怎麼現在才說,怎麼現在才打電話分享。
尤燼說:“躺下來想睡覺的時候發現睡不著,才回過勁,原來這不是一場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