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亭耳朵裡傳來“殺豬”的叫聲,她迅速從尤燼手裡抽出安全帶扣上,自己把自己捆結實了。
她閉著眼睛,催促,“開車開車。”
尤燼笑著把車啟動,倒車,然後駛入了公路裡。
“度清亭!度清亭虧我把你當姐妹,你就這麼害我!我她媽一定要殺了你!”顧瑞站在原地衝著她大聲喊,抬了抬腿,似乎要把運動鞋脫下來往她身上甩,奈何鞋帶係緊了,脫完車子都跑沒影了。
度清亭側過身,戳著旁邊的按鈕把車窗升上去,之後她人沒有縮回來,抱著自己的頭,在這一瞬間,麵子裡子都丟儘了。
尤燼用餘光掃她,要笑不笑的問她,“怎麼了,你乾什麼了?”
度清亭腦子還在轉圈,這事說出來她都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怎麼能這麼做呢,顧瑞好歹是她多年好朋友……她就為了省個律師費,乾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兒。
顧瑞的電話又打來了,度清亭捏著手機用力戳,把顧瑞的電話掛掉,她尋思得把手機關機。
顧瑞的語音進來了,“度清亭,你彆忘記了,你還有四個朋友在這裡,你要是不死過來,彆想我放人!我今天就把她們扣在這裡!”
末了,還加了一句,“我一定要殺了你。”
“艸!”度清亭低罵,很久沒有一天罵這麼多遍了,她才想起來,她那四個語言不通的朋友還在樓上包廂。
自己跑了,她們可咋整呢。
“你們吵架了?”尤燼問。
“不是……我,我這次……”度清亭要瘋,說不出口,她乾脆又點開顧瑞的下一條語音,“度清亭,你太過分了!虧的我把你當生生世世的朋友,沒想到你最後傷我最深!”
度清亭默默把上一句話補充完整,說:“……我可能碰到了他的逆鱗……”
“嗯?什麼東西?”尤燼停下車,等著前麵的紅燈過,問她要不要調頭去接她那四個朋友。
“顧瑞現在瘋了,回去了可能會發顛,曾經他發現前女友劈腿,就發顛過一次……”
度清亭調整好情緒,按著語音鍵發送,“顧瑞,你冷靜一下,我也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你叫我姐妹,說明你的人生沒有那麼筆直,我出發點是好的,我看你一直被甩,找個混血兒可能好點,是吧,你看你,談一個兩種享受。”
顧瑞:“他不是混血兒!我不傻!”
度清亭咽著氣,看向尤燼,想讓尤燼說一兩句話,前麵換燈了,尤燼重新開車。
度清亭再點開顧瑞的語音:“今天就算你老婆來了也沒用,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把你曾經的破事全告訴她!把你的黑曆史打印出來到處發!”
度清亭嘴動了又動,顧瑞這傻狗還讓她那四個朋友挨個來說話,度清亭頭痛,現在是想回去抽自己,當初是為什麼來著,就搞成這樣了呢。
尤燼開著車在附近轉了兩圈,找了個地方停下車,說:“要不要我去幫你贖人?”
“彆了彆了,他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度清亭拒絕了,她有些黑曆史還握在顧瑞那條狗上。
尤燼手指敲著方向盤。
“嘶……我真是服了。”度清亭嘀咕著,“服了我自己……”
尤燼說:“你給他介紹了個男朋友?”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記住了,說:“王鐵?”
度清亭眉微微抬,疑惑她怎麼知道。
“你打電話讓王鐵來安撫他。”尤燼說:“試試看,也許他聽王鐵的話。”
度清亭認為可行,她正欲打電話時,道:“他對王鐵已經心死,躲著跑,我把王鐵叫過來,那他不是更恨我了?”顧瑞腦子本來就不行,萬一把她黑曆史打印出來到處張貼怎麼辦,顧瑞什麼都乾得出來。
“那上去認錯,誠懇一點?”尤燼說。
度清亭哪裡敢,她反而想到一點,“你還知道態度誠懇的認錯啊?”
尤燼唇微微抿,“對不起,小狗。”
“嘶……”度清亭算是知道為什麼顧瑞這麼氣了,這也太不誠懇了,她閉閉眼睛朝著包廂看過去,用力握著自己的安全帶。
尤燼說:“先回去吧,我想辦法把你朋友弄出來,至於顧瑞……讓他先恨著你吧。”
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顧瑞急了腦子還挺好使,現在站在包廂的落地窗前,手裡不知道捏了個啥玩意。
度清亭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咋整咋整,回去也沒用啊。
顧瑞這個狗東西,知道她家在哪兒。
尤燼開車往回走,期間給顧瑞爸打了個電話,度清亭提醒她委婉點委婉點,彆讓他爸去罵顧瑞,萬一給顧瑞激怒了,那徹底完蛋了。
尤燼捂著聽筒,跟她說:“我越委婉,他爸越覺得事情很嚴重。”
度清亭:“你這麼凶?”
“沒有吧。”
尤燼停好車,身體後仰,跟顧瑞爸說話語氣平淡,透著一種命令口吻的冷,她說今天拜托顧瑞照顧自己四個國外朋友,怕她們小朋友玩瘋了不忌口,喝多了沒辦法回家,希望顧瑞爸能幫忙把四個朋友安全送回家。之後她會親自謝謝顧瑞。
顧瑞爸:“我這就去收拾這個逆子!”
度清亭趕緊開口,“等等等,叔,彆揍顧瑞,這個事兒挺複雜,但他絕對是受害者,是我對不起他,你替轉達我的道歉,如果可以最好讓他最近彆出門。”
“啊?”顧瑞爸很茫然。
“……”
尤燼沒載著她回家,把車往上開停在包廂旁邊,沒多久顧瑞爸就去了,沒多久顧瑞出來了,一雙眼睛到處瞅,雙拳緊握,一副恨意難消的模樣。
她那四個朋友跟在顧瑞身後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度清亭低著頭沒敢看,尤燼給她善後,讓顧瑞爸把四個朋友送到前麵。
度清亭那四個朋友中文不太好,顧瑞英語不好,方才在包廂哇哇唧唧說一堆,事發突然
,她們隻能聽懂幾個關鍵字,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等尤燼想辦法接到她們,四個人對著度清亭痛斥,整個車廂英語法語混合雙罵,度清亭頭重得抬都抬不起來。
千秋靜:“You'renothuman!”
在熙:“Youletmedown!”
百裡佳奈:“I'mdisappointedinyou!”
蘭斯諾:“你是個狗!”
“是是是是!”度清亭點頭,“我是狗。”
尤燼開著車,靠邊停了停,說:“不要罵得太過分哦,那是她朋友隻是跟你們鬨著玩兒的。”又說:“你們吃飯了嗎,帶你們去吃東西?”
嗓音溫溫柔柔的,把後麵幾個人撩得熄火,尤燼抿唇笑,幾個人立馬坐得端正。
千秋靜說:“吃過了。”
“那你們誰結賬的。”度清亭隻叫了包廂,是打算等尤燼來了再點菜。
後麵幾個人麵麵相覷,度清亭深吸口氣,心說完了,這次是真的徹底完了蛋,顧瑞給的錢。
尤燼開著車載著她們回去,路上度清亭心裡很是忐忑,尤燼給顧瑞爸打電話幫著解釋了兩句,但是度清亭太缺德,功效甚微。
車停在度清亭家附近,她那幾個朋友下車,度清亭也跟著解安全帶,尤燼視線落下來,度清亭手更快了,推開車門直接就下車。
尤燼望著她,問:“不回去?”
度清亭嗯了一聲,手插褲兜裡,旁邊朋友看著呢,尤燼問她:“還生我氣啊?”
度清亭:“懂點事兒,今……今特殊情況。”
尤燼把駕駛證遞給度清亭,度清亭伸手去接,想了想又收回來,說:“你不是要賠嗎,這個賠給你。”
尤燼說:“那不用你賠了。”
“你不是還沒吃飯嗎?回家,給你做吃的。”
尤燼會做菜,度清亭該死的心動了。
正好陳慧茹聽著動靜出來了,度清亭轉身往屋裡走,差那麼一點點,她就沒把持住跟著回去了……
做、做人做狗做妻子都得硬氣!
但是心裡莫名的遺憾。
怕控製不住自己,她轉身往屋裡跑,陳慧茹不知道她們乾嘛去了,好奇地問了兩句,幾個人各種語言起飛,怪吵人的。
尤燼溫聲解釋,說度清亭拿到了駕駛證,出去玩了會兒,沒什麼事兒。
陳慧茹信她,又回頭看看,樓上的燈亮了,度清亭人上去就沒下來。
尤燼車開回去了。
半個小時,度清亭去陽台上看,對麵陽台也亮著燈,她收到尤燼的信息:【吃飯了嗎?】
家裡阿姨本來要弄的,度清亭覺得麻煩,自己隨便煮了一包泡麵吃了,後麵她媽可能察覺到了什麼,又來跟她聊了很久,一直給她傳授經驗,說撒嬌能輕輕鬆鬆拿捏尤燼,還說她就用這一招,治了她爸一輩子。
她爸的確一輩子被她媽吃得死
死的。
尤燼:【怎麼不回信息?】
度清亭唇微勾,她閃進房間。
敲字又刪除。
再打:【不捆了?】
尤燼:【如果你不想捆我,那……】
要命。
度清亭想正經一點,偏,她似乎就是個好色的命,還喜歡雙標,捆尤燼可以,捆自己就羞恥的不行。
度清亭用力清醒。
【先說證。】
尤燼:【給你補,你明天拿過來。】
度清亭:【阿姨洗壞的。】
尤燼:【好。】
度清亭想,離家出走,還是有點用,難怪她媽以前動不動把回娘家這事兒掛在嘴邊。
正想著,尤燼給她轉52萬塊錢。
度清亭:【做什麼?】
【嗬,哄我啊?】
尤燼:【不是考到證了嗎,要出去慶祝嗎,先把顧瑞的錢結了,剩下的是獎勵。】
度清亭躺著看手機冷哼了一聲兒:【多了,不要。】
尤燼:【向你轉賬131400】
度清亭收了:【算你懂事。】
尤燼挺清楚她兜裡有幾個錢,結婚是兩家家長出的,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賺得錢永遠捂不熱,要不到幾天她就能把自己掏得一窮二白,兜比自己的臉乾淨。
這幾天她算是知道了尤燼比較壞,度清亭看著自己充實的錢包,突然很不習慣她這種好,翻來覆去,跟要戳破什麼似的,大半夜故意發顛。
【你是不是已經在下單買繩子了?】
【來捆我啊,來捆啊,我爸媽在家,來捆啊。】
【反正你捆我,我就不回去了。】
深夜裡,尤燼輕碰手機屏幕,退回到了主頁。
更想捆了呢。
度清亭也犯了個深夜的大忌,點開了尤燼發來的語音。
就簡單的二個字,“小壞蛋……”
後麵沒有話,搞不清楚她還想說什麼。
意猶未儘,風吹起了灰燼,用手指一撚,才知道灰燼裡藏著猩紅色的火焰。
好燙指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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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大亮,外麵的陽光依舊,度清亭起挺早,剛刷完牙,她就接到了黎珠珠打來的電話。
上次婚禮後,倆人聯係挺少。
以前黎珠珠也很少主動找她,都是通過顧瑞,她接到這個電話稍微愣了幾秒。
心裡一直猶豫,接還是不解。
等她滑向接聽,黎珠珠聲兒傳來,她聲音比較尖,說話總跟嗬斥似的,“你乾嘛了,一大早顧瑞就在朋友圈對你發了江湖追殺令。”
“啥玩意?”度清亭緩了會兒才明白過來,“他怎麼這麼幼稚?”
她把手機打開翻進朋友圈,裡頭果然有顧瑞發的朋友圈,就是告訴廣而告之,他和度清亭決裂,誰要是看到度清亭向他舉報,他大大有獎。
度清亭咬了咬牙。
“我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