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57(2 / 2)

莫瑾渾身顫抖,滿腦子都是那句“你求仁得仁了嗎”,就像被戳破了心中最隱秘最可怕的痛處,難堪到無以複加,又痛苦得無法言喻。

半生蹉跎慘痛,算是求仁得仁了嗎?

恨。

恨誰?

有人生來伴虹霓,有人生來一身鏽,有人生來錦華榮光不請自來,有人生來苦苦鑽營一事無成。

該恨老天不公平?

“關著無妨。不是什麼要緊人物。”涵古師太剛與江源說完話,就撞見行色匆匆的江榮。

“師太,西武林……”

……

江滄海的出現,猶如定海神針般,將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驚濤駭浪皆壓了下來,魔帝又不欲在這時候與他交手,自然不願過分觸怒他,再加對於千葉所講到的問題實在耿耿於懷,兩相比較,閃身就沒了蹤影。

魔帝一走,俠刀本能地就跟著去。

就算眼前站立著他朝思暮想那麼多年的孩子,他也控製不住地想要逃開避開。

於是毫無預料地,他也離開了。

式微本來試圖與之交流,冷不防沒見人影了,呆立片刻,轉頭看向親娘。

千葉神情自若。

隻能說本來囚禁生涯對於任非凡而言,已經意味著深厚的心理陰影,千葉的話語跟釘子一樣刺破他僅剩的安全感,魔帝又攪亂了他殘餘完好的神智——他冥冥中的本能實在不願讓如此不堪的自己出現在孩子麵前,於是選擇了逃避。

這也無妨,沒有礙事者倒還顯得清靜,穀底就隻剩下了那麼一家人,隨意拾掇了些吃食等船來。

鶴鳴看著自家親哥臉色不虞,不免安慰:“以後再見嘛,又不會那麼容易死了……”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其實那家夥人還是不錯的。”

式微是拿著拔除隱患、驅逐弱點的態度來的,沒有達成目的到底覺得遺憾。

這樁心事就始終沉甸甸墜在他心上。

很多東西,在你未見到它的本貌之前,總是很容易做出決定下定決心,就像一切本來就是那麼簡單;可你真正看到它、認識它、觸碰它,種種困難、為難、兩難,會一下子吞噬掉你原本堅定的信心。

未見俠刀之前,式微對於任非凡的一切感官都是坦然無畏,自恃不會動搖,但見著他,一些從未想過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可那不是憐憫與愛,而是怨與恨。

是積攢在歲月裡一層一層加深的痛苦。

江滄海越好,他越是會耿耿於懷,自己為什麼不是他的親生孩子;他所獲得的越多,越是會惴惴不安,自己是否真的值得這些托付與期待——出身是他無法改變的事實,他知道這不該是自己的汙點,但仍控製不住地去這麼想。

鶴鳴安慰說他是無顏麵對自己才走的,但式微很清楚,他是看到了自己眸中的怨恨,才不得不離開。

小孩子百轉千回的情緒千葉沒有管,這道坎要讓他自己過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乾涉孩子自己的選擇,畢竟小孩子已經長大成年且掌管著那麼大的勢力——她連建議都不會給,總歸她親手調-教大的那麼一孩,還不至於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

她涼涼地想,最好式微快刀斬亂麻,把糾結的東西梳理梳理清楚,否則到她找到合適的時機先一步把任非凡忽悠了去試天道,那就怪不得她了。

……

“離開這兒——”莫瑾死死攢著聞人青的手,“阿青,我們必須離開這兒!”

“我有不好的預感,絕不能再留在這裡——”

那群來自西武林的“客人”鬨騰得江源都不得不再過來看看,都身在天義盟了還想著闖出去,誰給的膽子?

見鬨得最凶的恰是那個身份比較為難的女人,他滿腔給臉不要臉的怒火還沒發泄出去,眼前忽然安靜下來且瑟瑟發抖的女人,叫他愣了一愣。

循著她的視線猛地扭頭望過去,看到屋頂上立著一個素衣長身的陌生人。

白色衣袍沾著血梅,俊美的麵貌難以言喻,但那股邪肆狂妄的氣質叫人從骨子裡都發散出寒意。

他笑盈盈自上麵跳下來,閒庭信步般踏過來:“這不是本尊的小寵物嘛?”

作者有話要說: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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