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50(2 / 2)

無聲無息吃完一餐飯,以茶漱口,順便洗了雙手,回來聊天了。

“虞某在晉寧不會久留,還有些尾巴未掃乾淨。”顯然事務繁忙,沒有多少閒心交代了彆處,因此虞禮開門見山把重要事講了講,“吉日已算,虞某初定明年二月初九,屆時應會遍邀天下英傑群雄,一應婚器俱要準備,夫人倘有何要求,便與鄧老直言。”

停頓了一下,又道:“虞某不重外物,府中繡娘甚少……此行自中州帶回不少匠人,夫人自行處置吧。”

這話意有所指。

專門點了繡娘,顯然是覺得她該做新衣服了,但她身上穿的有什麼不妥當麼?

千葉一直在戴孝,也說不清是為誰戴的,隻是死的人太多了,習慣了這樣穿戴,麻衣是沒再穿,她要敢穿當時恒襄非炸不可,一路流離來了晉寧,身上著裝仍是極素,如今嫁虞禮,也算是件大喜事,虞禮覺察到了,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倒也未指責什麼。

於是千葉點頭笑,還是道謝。

她想著方才短短幾句話,其中信息量極大。

剛打理完中州出來,又忙著趕往彆處,想來還有麻煩事墜著——莫過於北境——他很明顯空出手準備去收拾單氏了……

單世昌還沒上升到她忌諱的層麵,她對他有愧,對一個死人都有愧,但他畢竟已死,所以這份愧疚落不到什麼實質性層麵,她不會移情,北境對她來說隻有利用價值,更不必提單氏這種本來就列在她敵人名單上的存在。

恒襄好歹將他的王國整合得比較緊實,南邊的豐州若是收拾得妥當,還是能得到好大一筆助力,但是北境就很慘,這天下最慘的莫過於為他人做嫁衣的單氏了。

她一盤算,就覺得現在北方的局勢還挺糟糕。

兩州給虞禮,她將嫁虞相,恒襄氣瘋了,單氏當然也得瘋——當時她為恒襄所擄,單氏可能還沒氣到這份上,畢竟無名無分,默認她落到魏王後手上絕不會好過,但現在虞相這宣告天下明媒正娶的架勢,就徹底崩斷單氏的神經了,更彆提白白送出去的嚴、淳兩州。

從天下兵力最強的勢力淪落到現在地步,要尋罪魁禍首,全是被千葉禍亂至此,單氏怎能甘心?

虞禮心也是夠大,甘州已丟了大半,他還能不急不緩先收拾中州戰場,而現在,跟北境的戰線拉得極長,甘州戰火暫且不說,嚴州全靠一個褚赤在苦撐著,也不怪虞禮要親自前去——甘州要奪回來,兩州要徹底接收,個中的麻煩還不少。

千葉沒有就此發表任何意見,反正兩州現在不關她什麼事了,虞禮把戰局接手過去將褚赤解放出來她也無不可,褚赤要真陷在裡麵她也不會有任何不舍,甘州就更不用說了,畢竟那一條山脈在,地利就不在北境,虞禮要奪也不是難事,就是產量之地可能會被破壞,單氏大概寧肯毀掉甘州也不會白白鬆手……

這個暫且不說,且看戰局如何吧,虞禮打算將這樁婚事布成一個坑天下人的大局,倒真是叫千葉驚奇,這要多黑的心才會想出此等喪心病狂之舉,還要遍邀英傑群雄——給天下人做難題麼。

工具人千葉覺得挺好的。

鋪的局越大,未來夫君站得越高,她就連帶著立到哪樣的位置,她能窺探得就越多,能收攬得就越廣。

這大概是她所做的最劃算的一筆買賣了。

*

虞禮在晉寧待了不到五日,其中兩日半還不在府中,千葉並未留心他的去處,但因為虞禮忙中抽空又與她一起吃了兩餐晚飯,所以被動知曉了他的行蹤。

這禮數也是夠周到了,在她很清楚對方就是想將“殷氏女”放著做擺設的前提下,還能做得如此給臉到位,就不單是挖掘她身上的奧秘、探知她的真實就能說得通了——到目前為止的探究,都未叫她有所反感——她也不在意對方給她的職權範圍有多大,反正隻要給就全是賺的。

虞禮是在第五日夜間走的,千葉睡到日上三竿,慢吞吞起來洗漱,老管家鄧老在她吃早點的時候,給她送來了兩托盤庫房鑰匙。

……這意思就夠明顯了。

虞相本人並不重欲,酒色財氣他沒一個愛的,身為世家子,富可敵國的虞氏宗子,大概是因為打小浸染就是世間貴極,所以也沒什麼講究,一應珍稀貴重之物都放在庫房。

千葉去庫房溜了圈,毫不猶豫地搬出些符合自己喜好之物,再度給府邸換裝扮。

第二日鄧老送來一托盤之前壓下的帖子,還有份名單。

千葉的心情有些微妙了,作為女主人的權利與義務總是如影隨形,不過虞禮是真放心叫她以他的名義邁入晉寧的社交圈,而不是將她困於後院、防著她鬨幺蛾子?

這可是晉寧,大夏的核心之地,他的大本營,就真能如此放心給她機會?——千葉完全做得好後者,但既然彆人有這個胸襟氣度信任她,她自然也能做得麵麵俱到滴水不漏。

不管這是真的信任,還是說試探,千葉都不介意,反正得利的是她。

置備婚禮完全沒廢她多少工夫,她順便摸清了晉寧的形勢,連同重要人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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