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在給自己下什麼坑千葉實在想不到,估計又是什麼她沒涉及的領域,於是她就乾脆不去思考,反正她也從未動搖過自己的想法,努力嘗試先把公爵給獻祭了。
奪走人魚的眼珠之後,她沒再感知到人魚的存在。
不知是在療傷,還是在沉睡,它潛在附近的海域中,無聲無息就連之前她沉浸入城堡的意誌,隨之徜徉並理解周遭的自然,都沒感知到它存在的魔力——隻有當公爵啃齧她的血肉,想要完全吞食她時,它的魔力一下子爆發,將風暴堡都壓製得搖搖欲墜——顯然他的行為完全激怒了對方。
於是千葉自然而然就得出結論,傷害它並沒有消減它對於她的愛,甚至正是因為這種愛充斥著血腥、汙染以及極端負麵的情緒,反倒更刻骨銘心,更符合這種生物的繁衍習性,畢竟在掠奪與欺騙中得到虛假的愛情,在完成結合與繁衍之後撕碎所有的假麵,將這愛情殘忍埋葬於自己的胃部,人魚綿延了神聖年代千萬年的曆史,一直是在重複著這樣的套路。
千葉也不得不歎息,異種都是這麼愚蠢又純粹的生物嗎?
這樣就好辦了。
既然已經被激怒,那就更凶殘地爆發吧。
掀起海洋的狂怒,卷集致命的風暴,吞沒天地,摧毀一切有形之物——都淪落到徹底滅絕的慘狀了,瀕死的伴侶還會意味著它徹底喪失繁衍生息的可能,所以又何必拘泥於種族記憶延續下來的愛情觀?
如果換位思考,千葉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才是最主要的,既然滅亡是無法阻擋的浪潮,自己的長生久存顯然比絕望的繁衍更重要,但異種所執著的顯然與人類思維有著太大的不同,就像人難以理解魚類溯遊一整條大江非要回到源頭去產卵的習性,難以理解鳥類要跨越大陸與大洋飛往世界的另一端繁衍生息,種族之間存在著隔膜,完全不能以一者去衡量另一者。
所以對種族來說,有優勢就有相應的桎梏,比如絕大多數長生種都有糟糕的繁衍能力,強大到毀天滅地的生物卻獨獨缺乏智慧,人類短暫的生命孱弱的身體與極高的繁衍能力、極強的學習與創造能力形成巨大的反差。
她沒必要非要探究某種生物的優越性與劣勢,又不是要成為人魚研究專家,能利用它就可以。
千葉脫離那片意識力海洋之後,等待了片刻,並沒有什麼浩瀚的精神再將她拖入某種未知領域,於是又跑到木妖的精神空間裡去了。
缺失了很多血肉,身體機能孱弱至極,就算城堡拚命運轉著想要補足她不短流逝的生命,由於她意識的喪失,也缺乏一些求生的本能,因此呈現出一種瀕死的狀態。
一方麵,公爵大概比誰都要害怕她死,另一方麵,人魚徹底瘋狂了。
它覺得自己的伴侶就要死了——失去雙瞳,其實相當於損失了一部分克製力量的能力,它本性就暴戾狂躁,如今力量隨時處在失控的邊緣,更難遏製,隻能釋放。
千葉真的很好奇,公爵既不能舍棄她,又必須殺死人魚,在不得不扛上這份暴怒的時候,他會怎麼去應對?
不管他對她抱著什麼特殊目的,實現的前提都要先解決掉這個來自深海的怪物。
*
……千葉後來無比慶幸,自己藏在了木妖的精神空間,徹底失去意識,並沒有親眼目睹那一場戰爭。
她親手促成的戰爭,卻不是人類認知可以接受的存在,但凡看上一眼,就有可能理智狂掉,出現難以修複的損傷。
同時她也再度默念了對付神秘的口訣,“不可知,不可覺,不可靠近,不可觸碰”,她下定決心,在不能確定自己的精神是否能夠容納神秘事物的魔性之時,最好逃離,儘量逃離,克製自己的好奇心與求知欲,不要用任何方式嘗試去理解。
想想,這還是個低魔世界,就叫她如此棘手,要是神秘度再高一些,她不是得徹底躺屍?
當然,千葉也很清楚,這是因為她極端追求自己人類靈魂的純粹,不願意被任何異種氣息所汙染,所以她才會覺得到處都是致命的危險,如果像絕大多數輪回者那樣,順其自然地改變理所應當地發展,或許一切都會自在得多——但千葉還是決定維持自己的純粹,在她不明白某一種東西的實質時,她是不會想要去嘗試容納它的。
那麼多麻瓜都覺得魔法可怕不是沒有道理的。
要知道,她隻是在醒來時,感受了一下城堡中殘留的戰鬥餘波,就覺得哪裡都不太好。
那宏大的戰鬥跡象仍有一些殘影留在虛空中久久未曾退卻,虛擬與現實交錯的感覺十分糟糕,特彆是當那些影像同樣具備叫人癲狂的力量時——這還僅僅是些殘影,她有理由相信親眼目睹真實場麵足夠叫人理智錯亂、精神扭曲。
她所處的城堡就像被炮火熏烤過一般沉暗晦澀,空氣中充斥著凝滯的粉末,那是一種類似於火山灰般濃密沉暗的東西,但並非現實存在,而是聚集起來的魔性元素,城堡在悲愴哀嚎,在痛苦呻-吟,發出即將損壞似的岌岌可危的故障聲,問題是人魚殘留在每一塊岩石每一件器物上的魔力還很鮮明,海水鹹腥的氣息散布得到處都是,就像是有浪潮衝刷過城堡一樣,隱約還能覺出不知道哪些角落散著一些縈繞著可怕力量的東西。
誰贏誰輸她還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很快就有麻煩了。
她被禁錮在一個魔法陣上。
或者說——以她對於城堡其實是煉金造物的認知基礎上——這是煉金陣?
作者有話要說: 2.28
1.城堡是煉金造物,之間的密道啊房間啊水銀啊都是伏筆,所以哥哥要做什麼你們是能猜到的
2.我決定回歸到早9點的更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