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惋惜就有了苦,可他為何如此坦然。
白渡川笑:“一條路你還未走時就看到了無可更改的終點,這時候你仍選擇往前走,便是意味你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看著千葉說道:“心之所願即此,也無處惋惜。”
“法師便沒有動搖的的時候嗎?”她接著問。
白渡川想了想說道:“在你之前,我從未動搖,在你之後,我有模糊的預感,這條道要在你身上終止,因此生出片刻的茫然……但想想,這也沒什麼不好,我願度世人也願度你,若能為你做什麼,亦是我的道。”
如此誠摯之至的人,能叫千葉評價什麼?
她隻是在那瞬間湧上了無窮的遺憾,但又琢磨不透究竟是哪一種遺憾。
她不用在這個人麵前隱藏,因為無需隱藏,他能猜到你心裡在想什麼,並原諒你的所有冒犯。
在千葉對他的破魔眼感到好奇的時候,他甚至能笑著說:“若我死,可以將這雙眼睛留給你,你能將它煉化成法器。”
這大約也是一種私心了,由於眼裡有了她,便奢望這雙眼能為她所有。
千葉不覺得恐慌嗎?
這樣的人不使她害怕嗎?
她對卓鳴是有覬覦的,因為她知道他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人,他是異獸,他的人格遲早有一天會被內心之中潛藏的異獸完全吞噬,到那時,沒準將他煉成法器,她有意識地在收集破除虛妄的道具,世人不知道,但卓鳴的能力本來就是源自於此,而且在靳家本家待了不短的時間,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堅信著如此有用的自己會被她接納,這個變態因此而狂喜,因此而滿意,他甚至不忌諱因她而死,但這並不能掩飾他心中陰暗齷齪的妄想。
那麼白渡川也是這樣的人嗎?
不,他首先是佛陀,是她無法動搖的聖者,是憐憫而大愛之人,他的愛寬容至極又不求回報,是值得尊崇的,仰望的,又因為坦誠了對她的私心,而使他顯得更溫柔、無害,她不用防備他,不用警惕他,他比輪回的個人空間還要叫人溫暖。
千葉這樣的人,也不由得對他產生了微妙的依戀感。
她用極端的理性保證自己意誌的獨立,但這樣亦師亦友的度化、教化,確實使她感受到了另一種星空般的智慧。
正如白渡川所說,他要先了解她,他才能知道如何度她,她也要了解她,她才會信任他——千葉所看到的天地廣闊無垠,白渡川眼中的世界也不一樣,兩個都存在於玄門“道聽途說”之中的人,以這樣非同一般的心智彼此交流,確實有不可思議的感受。
如何使靈魂更厚實,白渡川說不出來,但是他告訴她如何去修心。
越是了解她,越是知曉她有多難度,自我意識太強烈的人自身是覺不出苦的,當然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唯我獨尊,她的苦源於彆人。
如何解她滿身的業力?
善業與惡業皆會有業力纏身,但像她這樣鮮明熾盛到接近兩極分化的確實聞所未聞,這樣的業力放在這世間,怕是隻有毀天滅地為禍人間能消去善業的果報,怕是隻有補天固地拯救世人才能洗去惡業的罪孽,等閒的作為根本不可能動搖這種程度業力。
所以他首先想要她學會的,是如何立於血海罪孽中而不受侵染,倘若真踏不出來,也該保持心魂的堅磐不可摧。
其實白渡川如此一言,就叫千葉心中有了某種明悟,她果然是要乾大事的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3.26
1.碼字筆記本的充電線被我娃一把拽斷了,蘋果air的充電線本來就細,她一把抓就崩斷了,正在等網購的新線到,用手機碼字實在是慢,所以這幾章字數較少
2.我偏愛白渡川,所以他是男主——或者說我偏愛大小姐,所以給了她這麼個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