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錯雜的能量充溢著這片區域, 由於同一時間爆發的魔植數量太多, 連原本不相凝集的能量束都已經聚成塊狀,甚至還順著破碎的靜絕網空洞滲入主乾道, 引起其餘區域的騷動。
到處都是幾乎可以凝成實質般的壓抑與震悚, 魔植的“叫聲”本來一種讓人耳感覺到十分不適的頻率, 當整塊地域的魔植齊齊散發出尖嘯的時候, 這種頻率摻雜著不能為精神力切割與分解的能量, 就如混沌的星爆海一樣潛藏著巨大的可怖。
任何能力者處在這樣的環境中都會感覺崩潰,就算是星核剛覺醒、精神力還處在萌芽期的孩子也是一樣, 頭暈目眩已經是最鈍性的表現, 精神敏感些的已經七竅流血, 更彆提人體脆弱的內臟在這種震動頻率之下受到的隱性傷害——重點是最先直麵魔植的那幾個人,身體直接被滅頂而來的能量團撐爆,血肉模糊就是一瞬間的事, 滿地都是身體與內臟碎塊的慘狀簡直如同人間地獄一般。
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 是所有因素交織在一起構成的連鎖反應,此時此刻再追究什麼緣由與過錯毫無意義,如何將更多的無辜者救出去、叫損失降低到極點才是重點,就連被死對頭救都顯得不是那麼丟臉了, 在這種危機關頭,哪怕是一線希望都不容放棄,至少他清楚,如果路賽亞都控製不住局麵,那麼在場的很多人必死無疑。
路賽亞來得比普拉文基地的巡衛隊更早, 他與魔植的豐富作戰經驗在減少傷亡方麵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先救人!”他簡短又有力地發布指令,“彆讓其餘魔植出來!”
強效侵蝕的精神力一個照麵就罩在魔植之上,瞬間腐蝕了大半花盤,正在開花的稀暴種高危魔植在第一時間被他拉穩了仇恨,路賽亞沒有將其往魔植區域驅趕,而是將稀暴種順著靜絕網空洞中拉到了主乾道,緊接著他就捏碎了自己的防護牌丟到了稀暴種之上,彈射而出的防護屏障不是保護住他,而是將魔植穩穩地罩在了其中,這屏障無論從外部突破還是內部撐爆都是一樣的效果,至少收束了稀暴種散發的能量。
隻是相對與這個高危稀暴種而言,能支撐的時間也隻有短暫一分鐘。
路賽亞帶走了大多數火力,頓感輕鬆的加拉赫強行穩住自己的精神力,不敢叫它在這時候爆破,他嚴格按照對方的指示,短暫地思考了一下策略之後,就化壓抑為釋放,即刻探出無數精神力觸手,化觸手為鞭,掄圓了鞭子將那些癱倒在地的學生卷起來,抽出很遠,顧不上看那些人落地時會不會遇到傷害,他火速清出通道,就一腳穿過靜絕網進入了狂躁的魔植區域。
被壓抑的精神力在他的腳觸及到泥土的瞬間炸開,不相融的魔植能量束與風暴狀的的精神力相互衝撞,連靜絕網的特殊微粒都被鬆散了數秒,才慢慢悠悠又凝集起來,眼前的魔植畢竟是低階,遭受精神力的衝擊後馬上枝殘葉敗、東倒西歪,看著極是狼狽,就連散發出的能量都是稀稀拉拉,纖細微弱。
加拉赫喘著氣,捂著劇痛的腦袋,依然調動起全身的注意,警惕地堵著那個靜絕網空洞口。
他唯恐自己的行為引起了區域內部的震動,刺激到更深處的某些特殊存在,要是有其餘高危魔植前來“湊熱鬨”,那後果不堪設想。
普拉文的巡衛隊乘坐的懸浮車呼嘯而來的聲音已在耳邊,也許呼吸幾個錯落就會抵達這裡,但加拉赫的不詳預感成真了,他感覺到了另一個大到可怕的能量團以閃電般的速度襲近,比巡衛隊還要快得多!
不由自主在心中爆了個粗口,加拉赫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全身所有的肌肉都繃緊,直麵突然襲來的敵人。
竟然又是一株開花魔植!
在看到闖入視野的敵人究竟是什麼時,連他都忍不住眼前一黑,心墜深淵。
所以說普拉文這種狗屎地方,他怎麼能不討厭!
加拉赫從器囊中抽出自己的石劍,由於精神力本來就是高敏感不穩定的“爆裂”屬性,所以他沒法使用熱武器,合金材質大多具備導熱性,容易傷到他自己,也隻有石頭這等天然鈍性材料,可以挑選出一些能承接他的精神力又不至於喪失活性的材質。
他雙手死死攢著這柄劍,釋放天賦帶來的負麵感受,如同太陽穴中刺進兩顆長釘,錘子用力的敲打之下,每一擊鈍痛都帶著要撕裂他大腦的苦楚,但在巨大的危險麵前,他不敢沉浸於痛苦,隻希冀於藥效儘快發散,叫他的大腦屏蔽這種痛苦,能夠更多地將注意力集中到接下來的戰鬥中來。
接二連三的驚變導致的破壞場麵越來越大,普拉文的向導終於從傻眼中驚醒,連滾帶爬抱起那些僥幸存活學生送回到景觀車上的同時,瘋狂地呼叫總部。
空氣中的氧氣似乎被什麼東西抽吸而去,人的呼吸都顯得要迫切起來,沒有人比直麵著那株新魔植的加拉赫更感覺到糟糕,因為他已經意識到這魔植是有毒的。
那株有著閃電般速度的魔植進去站圈之後反倒顯得“緩慢”起來,它的根係如同吸盤一般抓著地,“吸盤”下是無數粗短的小根,就像很多隻小手一樣蠕動著,它通體泛著微藍色的熒光,沒有葉子,或者說所有的“葉子”都聚成了冠頂,表皮纖維之下有些透明,猶如一隻發著光的瘦長水母,又像隻奇怪的蘑菇,頂上開著一片深藍色的小花,乍一眼看上去有種小清新的美感,可是仔細觀察才能發現,它前進時那些“小花”一張一合,就像是無數張朝著天的嘴巴在一開一閉。
詭異且悚然。
它好像在抽取此間的氧氣,並且發散某種帶著毒性氣體,來麻痹敵人。
“加拉赫!!”正在與稀暴種糾纏的路賽亞感覺到不對,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緊接著渾身汗毛倒豎,青筋暴露,心臟仿佛被一隻手捏緊以至於喘不過氣,連忙吼道,“離它遠點!”
這話說得已經晚了,加拉赫頭重腳輕,每一下動作都好像被慢進的影片,出現了一幀一幀的停頓。
路賽亞本來牽製著稀暴種魔植還算是遊刃有餘,這會兒顧不上控製精神力,全然放開天賦將凝集的精神力砸到稀暴種頭上,以此空出手更換子彈,帶著巨大衝擊力的氣彈很快從槍□□出,瞬間襲中那株冠蕊科魔植,將它向後轟出了數百米之遠。
魔植重重砸在地上,僵直地彈跳了一下,下一秒,嘶吼著如同閃電似的射回到原地,頭頂的所有“藍花”都張得老大,憤怒地對準路賽亞,看似與剛才並沒有什麼差彆,但那種凝滯緊迫的氛圍已經蕩然無存,加拉赫艱難地脫離原先被麻痹的處境,竭力地往後撤退,以拉開距離。
他頭皮發麻:“這到底是什麼?!”
路賽亞冷靜道:“它在捕獵,它選中我們作為肥料喂養它的花。”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多年的對頭到底存在一些默契,不用交代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一個錯身就接手了彼此的敵人。
被路賽亞的精神力腐蝕過的稀暴種魔植被毀了花盤,瘋狂而崩潰,但畢竟受到了重創,正適合加拉赫用石劍周旋。
冠蕊科的速度實在太快,已經超過了肉眼所能捕捉的速度,它從各個方向襲來試圖攻擊路賽亞,但後者每一下空彈都能準確地打中魔植,將它轟出去,這種驚人的作戰意識與走位,讓他始終與魔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避免魔植近身。
混亂的局麵在這兩位能力者強撐之下似乎稍稍穩定,而此刻刹車的嘯聲由遠極近,普拉文的巡衛隊已至!
那輛載著學生的景觀車距離戰場太近,附近還有些哀嚎著的傷員未來得及進入防護屏障,巡衛隊長未下車,從屏幕中粗粗觀摩了一下戰況就作出判斷,很快一顆冰封彈就自車載炮中射出,在戰局上空炸裂,無差彆的急凍氣體迅速彌漫開——顯然是希望先穩定戰局,空出時間來先救援,再回過頭來解決這些混亂的魔植。
這下饒是路賽亞都忍不住爆了粗口:“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