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15(1 / 2)

急忙發信過去詢問, 沒法出去, 才發現塔塔的身份標識呈現灰色, 很顯然已經處在某種信息避絕狀態, 先前的操作姑且算作他最後的求助信息。

千葉在短時間內回顧了已知情報, 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 因為太過全神貫注,近乎缺氧都沒覺察。

哈珀是個由無數個商圈彙集而成的商業中心, 實體經營與虛擬網城互相交錯,豈止是光怪陸離, 如同她現在身在的地域,因為做的是魔植與珍稀獸類的生意,所以白噪音與靈子防護牆長期充溢此地, 有些經濟實力雄厚的商家甚至連靜絕網都給拉起來,而彆的區域, 有主營機械的,包括武器、機甲、艦船, 有專營源礦的,各種各樣富含能量的礦藏,真要論起普通的吃喝玩樂,在哈珀倒不多。

夜之館是一個機甲體驗俱樂部,由帝國高等貴族牽頭, 帝星最強大的軍火商都在裡麵占據一定的股份,由於體驗範圍包含這些老牌企業的各式新型武器,甚至是樣機、概念機, 能得到與眾不同的超常體驗,因此廣受上流圈子追捧,它以暗夜為名,實際卻建在浮空城上,整座館邸都懸浮於孔,由於采取的技術是反地麵衝擊波,龐大的裝置啟動時翻騰的氣浪環繞在邊上,就像是層層疊疊的陰雲一樣,因此夜之館還有“雲中城”的彆號。

倘若館邸開啟防護係統,附帶的磁場會乾擾所有飛行器程序,使其無法精準降落,想要離開夜之館就隻能經由內部的中心通道——白梟在這樣一個背景下實施抓捕,這就等同於甕中捉鱉。

千葉不想知道塔塔究竟為了什麼才會把自己陷進這樣的困境,總歸是他犯蠢,但想要對他施以援手,又不把自己給賠上,絕不是件容易事,畢竟夜之館並非她熟悉的所在,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主要因為夜之館是哈珀的地標性建築,可要論提前謀劃布局就為難了,見招拆招又容易出現太大的變數……

唉,事實已經容不得人選擇,走一步看一步也是沒辦法的事。

千葉輸入目的地,等待飛梭靠站,找了個偏僻位置乘坐,避免旁人搭訕,就低頭查看夜之館的詳細情報。

獨自找資料明顯來不及,她直接在黑市懸紅夜之館,包括建築圖紙、設施設備、防衛力量等等,由於下了大手筆,盯上的人比較多,交易條件很快就達成了。

雖說像夜之館這樣的高檔俱樂部很重視私密性,會員非富即貴,內部安保嚴苛,但畢竟是個體驗場所,不像是軍工企業一樣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天知道那些常年混跡黑市的人背後有著怎樣光輝明耀的身份,總之,拿彆人的情報謀取自己的利益是大多數人都不會拒絕的事。

她並不擔心自己會收到假情報,黑市有黑市的規矩,懸紅這種方式的交易雙方身份可互見,出問題就是不死不休,沒人會拿假情報開玩笑——除非彆人有她這樣完美的假身份。

是的,她不得已套用了塔塔那搞來的假身份。

倒不是為了彆的,而是防止她搞事之後被白梟通過暗網追索到她的下落!

這種玩意兒她手上也不多,因為對於塔塔來說,要找天網漏洞製作這種身份本來就,成本太高,風險更高,塔塔也不願意做這種買賣,所以對這項業務深惡痛絕,隻有她會仗著交情在塔塔腿上開刀割肉,暗搓搓攢著三個長期經營保持活躍度的身份、無一不是她為了“乾大事”而準備的,現在就用掉一個難免肉疼。

就覺得,哪怕塔塔到時候不想報銷,她都非得摁著他腦袋賠償她的損失不可!

千葉以最快速度趕到了夜之館,萬幸,夜之館沒給封起來,氣氛也未顯得緊張——不知是白梟向來低調的規矩在起作用,還是說夜之館背後鐵硬的後台,連白梟都不敢觸碰?

又或者,覺得塔塔已經插翅難逃,因此也就省卻了大動作?

哪一個聽著都挺糟糕的。

無論是白梟強硬,還是夜之館強硬,麻煩都大——這根本是此消彼長的趨勢,兩邊就算有齟齬,也頂多是主動權跟利益交換的關係,白梟必須給夜之館幕後主人一定的麵子,夜之館也不能跟全副武裝的白梟硬碰硬,就沒塔塔這個被抓捕的弱勢群體什麼事。

當然,如果真這麼想的話,那她根本就不用趕來。

塔塔的能量極其強大,他能縱橫黑市至今,手上攢著的籌碼能讓任何勢力都為之折腰,誰都想知道他到底哪來的供貨與運輸渠道,都想挖掘他手上的勢力與客戶網絡,這是叫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巨大價值,也在使他危機重重的同時,成為他絕對的護身符。

不管他落到白梟手上還是夜之館手上,他小命是絕對無虞的,隻是對於塔塔來說,失去自由大概比死還難過。

所以他選擇了千葉,意味著放手一搏。

搏失敗了再做打算,搏成功了,那就天高任鳥飛,他吸取教訓絕不可能再把自己陷在同一個陷阱裡——塔塔信任千葉更甚於自己,這是雙方在多年的合作中領略到的道理,即使他自覺現在的處境沒什麼好掙紮的,也覺得他的救命稻草沒準還能想點彆的辦法出來。

再說了,塔塔是知道千葉初至帝星的,按照他對她的了解,她的真實身份沒準比他所能想象得還要白到發光,她這樣狡猾的人,就算救不出他也會保證自己不暴露,那他也沒什麼好歉疚的。

以千葉跟塔塔之間的默契,不用交流,彼此已經探知到了對方的想法。

具體情況千葉要親身進夜之館感受過才好下判斷,她並非會員,但確實有這家俱樂部的臨時通行證。

夜之館會定期向符合會員要求的客人發布邀請,偶爾也會贈送臨時通行證,這種通行證是不記名的,能夠讓會員帶著陪客們一同入場——不過也有一定的風險,雖然不記名,但是它有編碼,夜之館留有記錄,能追溯到源頭,千葉不知道手上的通行證出自誰人之手,這就是要承擔的風險——她與塔塔合夥搞倒不少陰影狹縫中寄生的勢力,連根拔起的時候分得不少亂七八糟的贓,夜之館的通行證也屬於一樣有價值的事物,既然分給她她自然會留著,但怎麼想都覺得這通行證的原主不是什麼好鳥。

當然,千葉還有個渠道,但是風險更高。

因為那個渠道來自於斯緹卡都!

這支叛軍走的是明暗兩條線原則,明線用恐怖作為外衣,以瘋狂著稱,不停地用各種無下限的罪惡手段挑戰帝國的神經,暗線卻要理智得多,它培養的成員與發展的下線已經侵入到帝國各個領域,由於它是宗教式的洗腦控製手段,內部成員的忠誠度極高,隱蔽性也更強。

帝星作為首都,也是斯緹卡都叛軍經營的重點,千葉作為叛軍的幕後大資助人之一,在叛軍早期就已經介入這個組織,這幾年下來也有了不小的話語權,借助叛軍得到的收獲更是不可言說,當然,這些收獲不是等閒能動用的,隱患太大。

“總歸……該冒的險得冒,玩太大就算了。”

千葉默默地對阿曼說道,斯緹卡都實在是個棘手玩意兒,利用可以,賠上自己就不劃算了,她不能當白梟是傻瓜,也不能看輕夜之館的能量,隨意拿精神觸手碰了碰腦海中那團代表阿曼的意識,沉眠狀態的魔植連搭理她都懶,看樣子實在是消耗過量,徹底蔫了。

千葉心知肚明,於是毫不猶豫將它的意識往更深處摁,隨著她的動作,寄生在她肩頭的整個綠藤蔓魔植都縮小、淡化、隱沒入她的血肉,這回是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紋身,由於它積攢多年的能量被千葉揮霍一空,就算是再敏感的能力者,都難覺察到她身上有魔植的痕跡。

低調能絕千般事,小心駛得萬年船,能不引起白梟的注意最好!

千葉出示不記名通行證,經工作人員驗證後就得到了進入官邸的機會,由於她是首次前來,夜之館專門為她配備了一位引導人員,她欣然接受,斟酌過後,並未表現得像是那些準備長見識的普通人,而是從容持穩、山崩於前色也不會變的優雅淡然,仿佛並不因為佇足之地是夜之館而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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