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84(1 / 2)

她!並!不!知!道!

忽然紛繁的思緒與情感甚至讓千葉在本能中開啟了感知強化的技能, 於重壓至近乎缺氧的數秒時間內,將自己接收到的所有信息與記憶重合並探索,於是很多蒙昧不明的困惑迎刃而解, 那些潛藏在阿黛爾腦海深處從未被“她”或者說被千葉去注意的事物也俱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仿佛曾阻塞著千葉與這個世界交互的薄膜也隨之蕩然無存——在關掉技能緩解精神負荷的短暫時間內,千葉甚至有種隱約的錯覺——整個世界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

萬事萬物的脈絡都是如此直截了當,一切有形之物所存在的輪廓與內涵都是那麼乾淨利落, 她注視著某樣物品時, 腦海中本能地就浮現出有關於該物的所有信息, 條分縷析,曆曆可辨,非要千葉拿一個語措來形容的話, 她覺得自己大腦就如同一台精密嚴謹的智腦, 那些這具軀殼本身具備而她並未掌握的潛能完完全全地為她所有。

千葉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情報會成為自己完全破除與這個身體隔閡的契機, 充其量隻能歸咎於身體中依然潛藏著原身一定的情感。

大腦是人類最神秘的器官, 人的記憶本身就是情感的一部分, 死亡讓阿黛爾的靈魂消散, 按理說情感也會在時間的推移中隨之泯滅, 但忽然降臨的千葉不但讓這具軀殼重新複蘇,也保留了大腦中的記憶, 隻不過作為一個人格完整且強大的外來者, 與原主的相性始終是一個問題,毋庸置疑千葉的自我意識會是絕對的主導, 能為她理解的記憶就與她融合, 不能為她獲知的情感則沉澱下來,不為她所知。

所以,這就是阿黛爾眼中真正的世界嗎?

千葉在椅子上坐了片刻, 忽然道:“所以那時的我也來過哈裡斯研究所?菲爾法特親自帶我前來求醫——我也是博士的‘作品’之一嗎?”

∞回道:“那倒不至於。基因缺陷雖然是個麻煩,但對博士來說也不是太難解的題。這病越早治療越好,其實當時你要是在研究所待個一年半載,這點身體麻煩能解決得更輕鬆,而且後遺症不會太大,不過你們沒辦法留太久,而且你知道,後來你們的處境越來越艱難,就算是菲爾法特也沒辦法找到機會帶你潛入阿西諾瓦——通過遠程調控來治療,效果多少會打點折扣,但連續幾年下來,也不至於出大問題。我去調取你早年的身體檔案,你應該能看懂……”

∞沉默了片刻,很快又回來了,隨之響起的是千葉的通訊器接收到信息的提示音,∞借助牆壁中的各式裝置,投影出了自己鑽石小蛇的擬態,蜿蜒著遊到千葉的腿上:“既然說起來這回事,有一點也得讓你知曉,當時我們對你做了再細致不過的身體測評,並在此基礎上為你定下治療方案,以我們的自信,就算不是萬無一失,也總該是基本符合,但是誰也沒想到一點……你竟然會覺醒。”

——“我竟然會覺醒……”

∞在說到最末一句話的時候,千葉也在喃喃自語,兩句話重合在一起,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宿命感。

∞歎息道:“大齡覺醒,基本是隕星病預定。雖然也有例外,但阿黛爾啊,以博士對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的評估,還是不容樂觀。博士當時確信你絕無覺醒可能,所以針對你當初的基因缺陷病症,用藥並未規避某部分大腦功能區,按理說,你就算在成長過程中,有那麼一些覺醒的可能,都會被藥物克製壓抑下去,再不濟,就算結成星核也會呈現畸態……隻是讓我們都震驚的是,你不但成功覺醒了,而且星核發育完善,不但精神力正常增長,而且還擁有如此稀奇的天賦……簡直與菲爾法特一樣,就像是命運孕育的奇跡。”

菲爾法特即便隕落,但將奇跡的火種延續到了“阿黛爾”身上。

此後,無論是她的覺醒,還是她的所作所為,都像是複刻了奇跡本身,讓那一切的絢爛都得以綿延不儘。

千葉緩緩道:“總覺得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虛擬的鑽石小蛇搖擺了一下尾巴,寶石小眼裡的流轉的光,仿佛是笑意:“這大概就是時間最大的意義了,總是會出現一些叫你意想不到的事件,重新帶動你的熱情,讓你因此而癡狂——阿黛爾,我希望你覺得,這場再遇對於我們彼此來說,都是幸運。”

被智腦安慰的感覺有些新奇,千葉環顧了一下四周,確信這個房間中除了投影,還有各種裝置,將她的表情、心跳、肢體動作等各種狀況實時接收並投射給∞予以分析,所以它才能如此迅疾地作出正確的情感應對。

她幾乎失笑,但確實覺得舒坦不少:“當然啦。”

她想了想又道:“所以,菲爾法特為我付出的‘代價’,其實就是博士現在要在路賽亞身上實踐的?”

“一部分,一部分,”∞有些不好意思道,“博士對任何事物都控製不住推根究底的欲-望,菲爾法特留下的資料其實並不充分,博士通過自己的演算補足了一部分、創造了一部分——這一次的實踐,還是有一定風險的。”

“這點我不擔心,”千葉笑,“博士最擅長創造奇跡。”

*

千葉是在霓光提前鎖定線下賽名額之後,重又有了塔塔的訊息。

當時滿場都在歡呼,屏住呼吸等待積分核算的霓光戰隊徹底癲狂,這樣的奇跡就算落到自個兒腦門上也還是會叫人難以置信,隻覺得親身走過的整條路都虛幻得不切實際,眼前所見的一切真實都仿佛是夢境一樣虛無縹緲,但緊接著就被群體性張揚的狂熱席卷,被動進入慶祝的狂歡,情緒激蕩之厲害,甚至讓幾個精神力不穩的戰隊成員硬生生被主腦踢下了線。

她安安靜靜地立在角落,存在感極低,就像是身處於另一個世界的人。

“隕星”的黑色袍子從頭到腳籠罩著,如同蒙著層捉摸不透的黑霧,整個身軀都似一個影子般瘦削修長,偶有視線撞見她的人,就算處在急於與任何分享喜悅之情狂熱中的人,也不敢靠近——對於這位指揮的畏懼已經是刻進骨子裡的因子,這種情感甚至優先於身體的本能——說來也是稀奇,明明並肩戰鬥過這麼多輪虛星賽,完全熟悉了她的作戰風格,對她的信任甚至超過對自己的信任,但“畏懼”卻是不降反升,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增長,彆說是逆反之心了,麵對她時就連自我意識都難以正常維持。

虛星賽的內部平台一片靜寂,對於霓光的提前出現早幾輪已經被預見,作為第一支出線的戰隊,霓光身上有太多坎坷與戲劇性,觀眾喜愛的這些八卦,卻並不是對手們關注的重點,見到預想成真,各戰隊也隻是感慨與唏噓片刻就沉澱下來,目光鎖定了剩下三個名額繼續算計。

比霓光的狂歡還要興奮的,莫過於觀眾。

各大戰隊都有鐵杆的支持者,相對於成名已久且實力強勁者,霓光的支持率並不高,至少對於它的出線,眾多被它斬落的戰隊支持者都不會開心,但霓光有一點卻是全帝國的觀眾都熱切期盼的,試問,誰不想看到隕星的真容呢?

這都多少年了,沒有如此為人祈盼的事出現——或者說虛星賽有史以來,就沒有比隕星更有趣的謎題。

線下賽這位指揮中不至於裹著黑袍披風出場吧!

事實上驗證身份這一環節就足夠人們看清楚其真身了!

各種八卦的人都在猜想,這位憑借著一己之力將一個中下遊戰隊帶入線下賽的傳奇指揮究竟是誰!

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怎樣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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