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02(1 / 2)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鎮住了。

驚懼與震懾一時之間叫全場都喪失了言語,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殘酷的手段,還是由於她驚人的美貌。

那是何等目眩神迷的美色,銀色的長發, 如最靜謐柔美的月光,帶著自然的微卷,被紅色的緞帶束得十分齊整,薔薇色的眼瞳溫柔而綺麗,如氤氳著霧氣的寶石般旖旎動人, 就算是以美貌著稱的天使、精靈這類種族,也難以企及她的顏容,甚至那種叫人溺斃其中也毫無反抗之力的魅力,猶如夢境般充滿了迷幻與不真實感。

柵欄囚牢中的兩撥人噤若寒蟬——異種的一方, 本能地在猜測她的種族。

銀發紅眸蒼白肌膚的特征, 叫人聯想到血族,但她坦然立在陽光下的姿態卻與黑夜使徒毫無相似之處,而且她的眸色並非純粹的紅, 是薔薇一般暈染著深淺的赤與緋,太過於奇異, 大概白銀龍種的人身形態, 會有這樣的特征, 但大陸上的龍種又屈指可數, 每一位都足夠大名鼎鼎,已知的龍種中並沒有這樣的女性,再說一位龍種也不可能長期棲居在瓦格裡奧特這樣貧窮破敗的鄉下地方啊。

如果這是人類,單看他們的天使同伴像隻小雞崽一樣被抓起來、被徒手輕易撕裂羽翼的畫麵,就叫人難以置信,人類中會有這樣的強者?

就連旁邊那位聖騎士也做不到吧!

同伴雖說並非多強大的存在, 但畢竟是天使種,混跡大陸多年也有自己的一番生存技巧,眼睜睜看著自己儲存能量兼維持生機的器官被扯下來,必定是完全無法掙脫才至於如此——如果她是異種,那必定是絕對的高階,因此才能將自己的種族特征完全隱蔽。

然而真的有異種會想要將自己引以為傲的特征掩蓋起來?

就像是精靈的長耳,惡魔的尖角,海妖的蛇發?

而另一邊,人類的一方,則控製不住地在她麵前神魂顛倒,那是根本難以用言語來描繪的美麗,再意誌堅定的人,都無法抵抗她的笑容,即使因為親眼看著天使被撕掉翅膀的一幕而止不住的膽寒,也控製不住心動——最大的問題是,你的意識是清醒的,你知道自己在對什麼人動心,但你沒辦法掌控你的心神與欲-望。

這就比魅魔的誘惑都要來得可怕了。

眼前的女士微微側了側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動,但所有人的心臟瞬間就好像被一雙無形之手抓攏,呼吸都要迫切起來。

她在不耐煩?

意識到這點的刹那,突如其來的恐慌就侵略了他們的心神,不知道是害怕她作出更殘酷的舉動,還是說舍不得觸怒她絲毫。

做傭兵最大的收獲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即使傲慢如精靈、不屈如矮人,一旦做慣了傭兵,也都學會了審時度勢。

所以她剛剛問了什麼?

——誰是丹尼爾·亞當斯?

人類的這邊是全然疑惑,而傭兵團那邊有明顯的騷動,眼睛跟表情是很難全然掩藏住真實想法的,他們的視線下意識都盯在了她的手上。

於是銀發的執政官大人也低頭看向手底下翻著白眼顫抖著在暈厥邊緣的天使,這回是真的挑高了眉毛:“你就是丹尼爾·亞當斯?”

她鬆開抓在手裡的淺金色頭發,彎腰捏著對方的下巴將其整個身體拎起來,如此曖昧的姿勢、又是靠得如此近的兩者,看起來卻毫無旖旎之色,她的眼神就像注視著砧板上一隻拔毛的雞崽一樣,溫柔夢幻的玫瑰色澤完全無法掩蓋瞳底的漠然。

“我以為是巧合……”她垂眸,認真地端詳了這張臉片刻,慢吞吞地揚開手將他丟在地上,淡淡道,“竟敢用‘亞父’之名作為自己的姓氏,有膽量。”

她的聲音如此悅耳輕靈,就像戀人的呢喃一樣溫和柔軟,但話語本身卻如同最尖銳的刀刃,叫人膽寒。

可以看出她確實沒想到自己所要尋找的對象是天使族,“亞當斯”這個姓氏在人類中不算稀奇,但對於天使來說,就太有講究了。

聖騎士近衛隊長塞默上前一步,不解地詢問自己的長官:“大人,他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能讓她大老遠從暮色之城趕來找尋的,怎麼也不可能是這樣無能墮落的廢物。

執政官大人平靜道:“應當是他。擁有‘雷霆之痕’的存在名為丹尼爾·亞當斯——琳給我啟示——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巧出現在毒蛇鎮。”

人與魔獸之子——琳,她是人形的羽蛇,天生的預言家。

“雷霆之痕”這個名詞叫人一頭霧水,但不妨礙人了解這是某種很重要很恐怖的東西。

全場的注視於是又落在那受重傷的天使身上。

“丹尼爾?!”“丹尼爾?”傭兵們終於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同伴,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友愛在冒頭,於是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

脫離了與那個人的直接接觸、終於找回控製身體能力的天使丹尼爾,仍在止不住地抽搐,被扯去羽翼的劇痛叫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但好歹他又有了自主權,掙紮了好半天才從地上撐起身,那喪失了血色的臉與無神的眼睛正對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充滿了憎厭與恐懼:“你……你是……什麼人?”

執政官大人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作答。

“帶走。”她轉頭對自己的副官說道。

塞默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那道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身影——裹罩著全身鬥篷的副官大人迎著他的注視微微一笑,彬彬有禮地欠身對他施了一禮,兜帽底下露出兩縷柔軟銀白的頭發,那雙鮮紅如凝固血液般的眼睛卻是與生俱來的傲慢。

他的速度極快,僅僅眨眼之間,那地上的傷員就被拎上了馬背。

聖騎士愣了愣,馬上又看向長官:“其餘人怎麼辦?”

對方已經重新戴上兜帽,立在自己的坐騎旁邊,聞言扭頭看了眼:“你監管。”

她上了馬,握著韁繩俯視他,語氣溫和地下達了處理命令:“殺死這些士兵,將屍體送回翡翠公國,我很快要與奧卡茲開戰,沒空理會翡翠公國的貓膩;傭兵們送去工地做苦力,什麼時候學會老老實實用腳走路用嘴說話了,再放出來。”

所以腳不是打群架、嘴巴不是謾罵的——所以任何覬覦她東西的人都要付出代價——她甚至沒有詢問,僅看幾眼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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