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廢土32(1 / 2)

觸怒薩爾菲爾德在維拉尼亞的意料之中, 他與正義法庭的衝突也如她所料地爆發,不枉費她忽悠異種搞出來的場麵,但再嚴密的計劃也總會出現缺陷的部分。

比方說, 純白教皇強到這種地步已經過於匪夷所思, 這個人物身上必然潛藏著一些有趣的秘密——當然這並不是現在該關注的重點。

再比方說, 拉的仇恨有些過高, 正義法庭還無法確認意外事件的幕後黑手, 但純白教皇顯然一開始就鎖定了她,並且因為她的動作而暴怒,乃至於一邊扛著正義法庭,一邊還能追著她到冰雪之境, 這種偏執程度深得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快走, 快走,麻煩追來啦。”維拉尼亞收回意識時, 那種恐怖又震撼的餘韻一時還未得以完全消散, 慢慢地籲出口氣,拍拍白鹿的脖頸, 明明是大難臨頭、語氣竟然還透著幾分奇怪的愉悅。

到底怎樣才能把禍端引到巨人那邊呢?

不能白白浪費了兩方剛發生的衝突啊, 以薩爾菲爾德對正義法庭的憎厭與反感,既然托提厄希作為創始人的身份天然就與他處在對立麵,那麼如果正麵對上, 教皇絕不會無動於衷——而對於托提厄希來說,以人魚帶走一截龍骨刺入銀白之城作為主因, 正義法庭的威嚴遭受了劇烈的重創,她這偽裝成巨人的同族正是依靠著正義法庭來隱匿自己夢境的,無論如何也會想要將影響他存在的威脅消滅才是——這就構成了彼此衝突的緣由。

所以對於維拉尼亞來說,問題就在於, 如何在不叫巨人發現她存在的前提下,點燃教皇與巨人之間的戰火。

這種行為比之前的煽風點火更危險,因為一旦叫她與同族撞見,必將會造成最直接的交手,她潛存在暗處的優勢將蕩然無存,而如今披著的人類的皮囊,有是她無法拋棄的重要之物,也沒辦法全然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必須要小心謹慎才是。

但她實在難以掩飾對於托提厄希的惡意,宿命般的敵視在不斷驅使著她的理智,憎厭的黑火在她胸膛中不斷燃燒,拖動她的靈魂往更黑的深淵裡去,她也無法抵抗這種本能。

此時,大概由於背後就是敵人,逃命的緊張刺激稍微壓製了這種難以抗拒的本能,叫她能更專注於當下的麻煩之中。

最後一隻白鴉維持著扇動翅膀的姿勢,就被光燃燒而生的火焰吞沒,那光並未得以歇止,而是毫不停歇地、甚至爆出比之更熱烈無數倍的程度,直直地循著那冥冥中的牽連衝入冰雪的境遇——維拉尼亞在迷蒙中隱約見到那道身形,然後視野就被白茫茫的雪花所蓋過了。

‘是薩爾菲爾德啊……’白鹿的驚異與此同時產生,‘麻煩竟然是指他嗎?’

維拉尼亞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了某個被她不小心忘記的關鍵點:“對哦,是你們的熟人啊。”

逃出白銀之城後的經曆太刺激,白鹿信使們對她的態度又過分熱切,以至於她明明知曉雪域對於純白教皇來說沒什麼秘密,明明了解他曾在冰雪之域成長,還是忽略了冰雪的原住民與之互相熟稔的的事實。

維拉尼亞有一瞬思索如果冰雪會站在教皇那邊,自己該怎麼應付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就見白鹿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馬上就晃了晃自己美麗舒展的角——雪就是在忽然之間下大了。

柳絮般蓬鬆飄散的雪花轉瞬鋪滿了大地,天空也變得極為陰暗而低沉,白鹿在雪原上快速奔跑,它身上散發出的力量波紋隔絕了灑落下來的霜雪,就像撐起一道透明的屏障般,將寒冷如刀片般的厲風也排除在外,恰如白鹿所說的,冰雪在庇佑她,它掩藏她的蹤跡,將她擋在身後,避免她被對方所發現。

冰雪的魔力太過濃重,連維拉尼亞的思維都難以滲透至彼方,查探敵人的行蹤。

純白之聖者落地便在鋪天蓋地的冰雪之中,他沒有動靜,隻是抬起頭,平和地直視前方。

教皇顯然並非帶上他的正身,如今的存在方式,比起幻影更真實,比起真實又欠缺了氣勢。

未戴冠冕,未執法杖,隻穿著普通的襯衣與法袍,他甚至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青年,俊美的外表並沒有攝人的威嚴,平靜的麵容也無暴怒的扭曲,隻是那麼安靜的、無聲地駐足於風雪。

他身上裹挾著的光的火焰,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就脫離了身體,失散竄逃,很快就隱沒於大雪,被冰雪的魔力吞沒、消釋。

他對於這樣的冰雪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刻入骨髓的熟悉。

因此他並沒有展現出宣告自己存在感的行動,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這身影忽然仰天道出一個名字:“阿拜斯?”

帶著魔力的名字,自出口的瞬間便冰凍了空間,那些飄落的絨雪,在空中便炸成了冰花,簌簌下落;遼闊冰雪之下,毫無預料地爆開無數藍紫色小花,密密麻麻的星冠草以他為中心鋪陳開去,然後被寒冰裹束,在冰層之中永駐生機。

冰雪之主並未予以回應,薩爾菲爾德可以感受到,祂甚至未將自己的視線投注過來。

——但祂默許了他的進入。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