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維拉尼亞依然是那種柔和的溫婉的彬彬有禮的笑:“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以為,‘塔裡安’是憑人力能夠解決的禍患?”她笑著問,“深淵與煉獄還是不同等級的概念,守望者竟然有這種自信應對深淵怪物?”
直麵過塔裡安,僅僅隻是看了一眼就差點理智喪失、被俘虜了靈魂的男人,變了臉色,這個曾身經百戰跨越數不儘的血沼屍海的男人,回想起那瞬間的大恐怖依然會驚懼不已。
“我可以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維拉尼亞的話還未說完,外圍一位黑甲騎士忽然衝進包圍圈,徑直跑向了他的首領。
他的臉上帶著凝重之色,向首領彙報緊急收到的情報。
黑發的男人麵無表情,但那種瞬間勃發的怒氣混合著危險感,散發得極快:“你們是真的瘋了嗎?”
“在這種關頭——霍普森被魔怪毀於一旦的檔口,竟然仍在發動戰爭!!”他憤怒道,“魔怪還未解決,你們竟然迫不及待地繼續開啟侵略——是真的視聯盟的律令為無物嗎?!”
“因為‘塔裡安’不是讓我們停止腳步的理由。”她理所應當般地點了點頭。
原該被打下來的霍普森公國成為塔裡安的棲居地,瓦格裡奧特的大軍無法靠近半步,但維拉尼亞在確定能夠搞定禍端的前提下,浪費時間就顯得不可取,因此直接指示軍隊開赴下一個進攻的目標,將軍格瑞絲作為統帥應當隨軍出征,隻不過出於對聯盟來客的禮數而留在營地內親自接待,在維拉尼亞到來之後,她便即刻趕赴陣線繼續自己的職責。
維拉尼亞歎了口氣:“很遺憾,你們錯過了離開的機會——我沒有時間再與你們解釋了——隻能請你們留下了。”
灰精靈在聽到指令的第一時間已經揮動了法杖,防護結界立刻轉為束縛的法咒,血族在後方抖了抖自己黑色的鬥篷,鬥篷在瞬間轉為血色,且從衣料變成了鮮血般的液體,流到地上,沿著結界的範圍迅速擴散,以血族的咒術又加了一道禁製。
“迪斯曼,留在這裡,”她說道,“阻止任何人靠近。”
“大人!”血族副官還想爭取一下,“請允許我與您同行!”
“不可以,”銀發的執政官搖了搖頭,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是真的會死哦……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
確定是真的無法離開這個營地,而那兩個異種也確實難以撼動後,黑發的騎士首領沉著臉坐回到篝火邊,他沒有說話,但他的下屬們動不了手,就開始破口大罵。
罵聲消失在他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越來越可怖的時候——結界與禁製是一種束縛,反過來也是一種保護,但就算是有雙重力量,也難以隔絕寒氣的侵蝕!
那不是冬季本身的嚴寒,而是恐怖的災難所導致的異變!
這片土地上已呈海量的死亡濃重得近乎具象化,因為深淵特殊的混沌氣場,讓那些掙紮的魂靈得以顯現在世間,伴隨死亡所生的寒冷錐心刺骨,那是生靈本能就會懼怕的大恐怖。
就連迪斯曼與瑟薇恩等存在,對於這種級彆的死亡也會感到不安,兩個站在一起交換了一下訊息,發現“塔裡安”確實是個突發事件,事先絕不可能預料到,而對於執政官會采用什麼方式去解決深淵怪物,他們也對此一無所知。
“這叫我更好奇了,”灰精靈女士歎息,“關於執政官究竟是什麼級彆的存在。”
迪斯曼也想不通:“連‘死亡’也不能在深淵中停留……維拉尼亞大人手握著死亡權柄已經很不可思議了,總不至於還擁有某種執掌深淵的力量吧!”
兩個異種對視一樣,瑟薇恩歪了歪頭:“你日夜伴她身側,真的一點都覺察不到真實?”
迪斯曼冷笑:“你有破妄的法術,也不見得你比我知道得更多。”
即使在一同共事,光明種與黑暗種之間也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摩擦,為避免兩看生厭起衝突,兩位都迅速移開視線,就此結束了交談。
他們在營地中密切地關注著深淵縫隙的方向,窺探著有可能產生的任何動靜。
——想象中激烈的戰鬥並沒有出現,甚至一切畫麵都堪稱平靜!
大地未震撼,天宇也未動蕩,連無窮儘的死魂靈都未尖嘯,一切都仿佛在緘默中陷入沉眠,在靜謐中歸於沉寂。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場景!
一位灰精靈高等法師一位血族伯爵的臉色都是蒼白的,這比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還要來得可怕,但他們的眼睛又是狂熱的,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於靜寂無聲中積蓄著臨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