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廢土56(1 / 2)

黑發的騎士首領立在被廢棄的營地之中, 魔法火焰仍在身後燃燒,但擴散的火光依然淡薄而昏沉。

入夜的黑暗與森寒混雜著還未退散的無名力量,就像是凝聚成一張有質感的網般, 將所有事物都困束在內。

來自瓦格裡奧特的成員已經離開,已成死域的霍普森公國沒有侵占的價值,礦脈乾涸之後的土地本就貧瘠至極, 再加上魔怪殘留的氣息扭曲了區域內一定的規則, 使這片土地不再適合人類生存, 因此侵略者乾脆利落放棄了霍普森, 去往他們新的目標。

費拿卡並未選擇阻攔。

即使守望者的第一戰法團以最快速度趕赴此地,且統歸於他的指揮,他手下的戰力已經強大到可以正麵對抗北方帝國的任何一次進犯,麵對這寥寥數人、又或者異種的隊伍, 還是什麼都不敢做, 隻能冷靜地注視著對方離去——甚至連與那位執政官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在打開與守望者要塞的單向聯絡卷軸, 正麵對著諸位要塞長老時, 瞳眸深處仍殘留著無法消除的恐懼。

這位浴血奮戰多年、經曆過無數磨難且擁有堅不可摧內心的戰士,很艱難才能遏製住胸腔中依然不斷擴散的掙紮, 似乎提到那一位都是值得抗拒的事, 他的經驗與直覺提醒他, 也許是中了某種魔咒, 又或者被某一種力量影響了,但他用禁魔徽章上上下下仔細查探自己好幾遍,都無法覺察出任何不祥的端倪, 最後隻能歸類為人類對於死亡與未知本能的恐懼,而瓦格裡奧特的執政官——正是擁有執掌這兩者力量的存在——會令人畏懼,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可是那樣恐怖之人, 真的是這世間真實存在的嗎?

“……事情……大致如此。”費拿卡儘力組織語言,客觀地彙報這次行動,並描述自己在霍普森的所見所聞。

依附著卷軸所聯通的畫麵之中,長老們相互之間竊竊私語,片刻後,其中一位開口問道:‘你如何看待這件事,費拿卡?’

黑發騎士身上鎧甲的破損度其實並不高,但是曾靠近過深淵怪物所沾染上的某種力量,破壞了鎧甲上所有附魔,叫它變得如同死鐵般晦暗又難看;他看上去並沒有受傷,但彆的異常並不能隱瞞對方,甚至來說,這種程度的異常已經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是因為了解這位騎士長是何等堅毅果敢之人,知曉他究竟有多英勇負責,所以對於這位能為了維護守望者要塞尊嚴維護風暴聯盟秩序的騎士長、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態度才顯得無比費解。

再者,他是在場最高的指揮官,近距離觀望過已毀了一個國家的魔怪,又與那位執政官正麵接觸過,他是對此最有發言權的人。

費拿卡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話:“那位閣下說,她所侍奉的領主,瓦格裡奧特的主人茱莉婭小姐,將成為風暴聯盟新的主君……我原以為是無稽之談,但我後來信了。”

他神情嚴肅,以一種堅定得毫無疑慮、果斷得無處辯駁的姿態,坦然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懼怕她,她所掌握的力量不是我、又或者守望者、所能理解的。”

他知道獻祭了一整個霍普森公國而生的“塔裡安”本該帶來何等絕望,清楚彆說是守望者的戰法團,就算是風暴聯盟最強大的軍隊,在那樣的恐怖存在麵前,也沒有任何比較的餘地,他堅持作戰的唯一理由就是嘗試將絕望控製在一定的範圍內,用性命去換取阻止牠擴散,以期給予他者找到破解之法的時間。

正因為近距離接觸過,所以他知道他所理解的任何力量都無法對牠發揮效用,這並不單單是風暴聯盟的危機,而將成為整個馬亞拉大陸的災難。

但是什麼都還未開始,災厄還未像全世界宣告牠的到來,便悄無聲息隕滅了。

做到這一切之人——達成奇跡之人——究竟是什麼人呢!

他不會輕視任何對手,但對於瓦格裡奧特這樣的偏僻寒酸之地,確實也並不放在眼裡,然而,如今,見證它高舉戰爭的火炬,鯨吞著一切可吞並的土地的銳芒,見證它的執政官深不可測至此的可怖,對於“新的主君”這種無稽之談,他竟然認為將會是真的。

“那是不可阻擋之人,”費拿卡神色更為凝重,“守望者不該站在她的對立麵……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很快,瓦格裡奧特就將在聯盟之中展現出無可匹敵的身姿。”

他很慢、很慢地說:“這應是聯盟的麻煩,而不該是守望者的。”

*

瑟薇恩亦步亦趨跟隨在執政官身邊,幾乎搶占了副官的位置,這當然招致了後者的不滿,但灰精靈女士是真的被好奇心所俘虜,強烈的求知欲鼓動著她所有的理智,讓她想要向維拉尼亞尋求答案。

“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維拉尼亞所做的一切實在超過了她作為一位法師的認知,瑟薇恩激動得就像她最先開始見證魔法的奧秘之時,那種純粹的求知:“深淵的力量也是可以被消釋乃至消除的嗎?”

這個“也”是針對於死亡而言的,對於生靈來說,死亡也是不可消釋的,但她就是能做到,因此,既然深淵的來客已經消失,那麼應當默認她擁有消釋深淵的能力。

“不,”但維拉尼亞否認了她的猜測,“我沒有消釋深淵的能力。沒有人可以消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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