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決定把“南柯”的製造者加入自己的黑名單。
這根本是以玩死體驗者為己任啊!
從已知推測未知是誰都會乾的事, 前三個小世界已經差不多讓千葉確定規則。
這些小世界都是製造者精心尋找的純物理性世界,隻有純物理的世界觀能基本隔絕輪回影響。
當然這樣的世界確實比較難找,即使是在人類為主導的世界內, 都難有完全的物理性規則,所以千葉能夠預見自己也許會遇到基本物理世界或者演化物理世界,那種曾有超凡與魔性存在的痕跡,但基本已消亡, 由物理規則占據絕對主導——雖說這樣的世界難以完全過濾體驗者自帶的潛質影響,但也不至於因體驗者而導致小世界異化。
總歸,每個極端情緒的身份都有固定的命運走向,這種走向十分頑固,但當體驗者進入世界後與之融合,命運也會因此發生改變,改變的程度就得看體驗者的經曆所裹挾的氣運能不能扭轉或是取代原本的命運了。
雖說相當於一個專人的副本, 但與體驗者對家的畢竟是一整個小世界的世界觀, 體驗者就像命運的洪流裡掙紮的一股水花,其本身又沒帶上什麼附加狀態, 對抗的難度其實是非常大的。
千葉對接下去會遇到的命運保留意見, 對已經曆的世界也稍稍心有餘悸, 但她完全沒想到, 在這樣近乎於確定的規則之下, 製造者還能給她玩出花樣來!
——狗是真的狗。
*
午後的屋子背了光,雖有自然光線從洞開的窗格與門扉之中照射進去,也難免顯出些昏暗來。
現下沒有風流通,並不是很透氣,老黃花梨的木質家具散發出類似薔薇的香氣,其間夾雜著淡淡藥味, 想來該是長久浸潤著藥草的氣息,才會如此經久不散,雖不濃鬱,但因為容易聯係到某個人,總覺得從骨子裡都泛出些苦味來。
垂首立在廳堂中的男人不住地給自己打氣,但嗅著與那位身上類似的氣味還是心如擂鼓,忐忑不安。
大概是過分緊張的緣故,內屋的珠簾稍微撞擊了那麼一下,輕得幾乎是風吟,他就腿一軟徑直跪到地上:“令主饒命啊——”
就如風聲鶴唳,任何一點動靜都跟地獄死神的低鳴一樣,每一聲都在碾軋他都魂靈!
但鞋麵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輕巧而短促,並不拖遝,顯然非他所意料的人,羅元下意識抬頭,望見甄家小姑奶奶身上鮮紅的裙子,心間陡然一鬆,冷汗卻沒忍住,嘩啦嘩啦冒出來。
他身一歪,坐倒在地,就跟從鬼門關踏出來一樣喘了口大氣:“小姑奶奶,令主她?”
甄彤彤站在他麵前,似笑非笑地望下來:“犯頭痛,折騰了一夜才剛睡下。”
看著對方眼神中湧現的竊喜,她也沒什麼動容,隻是淡淡道:“你又出了什麼岔子?”
羅元聞言心臟猛然一縮,剛冒頭的那點竊喜瞬間煙消雲散,呼吸又迫切起來,他極力想要掩飾心虛,但神情完全控製不住緊張:“地、地陷計劃……失敗了……”
甄彤彤平靜地說:“廢物。”
羅元完全沒辦法反駁,也無處辯解,隻能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一個局把所有目標都聚集到一起,甕中捉鱉都能把人一鍋端的事,結果最後一環沒套上,整個局全廢了。
這種十拿九穩的暗算偏了道,除了他是廢物,好像也沒彆的解釋了。
“所以通靈協會毫無損失?”
“就乾掉一些嘍囉。”羅元忍不住一個寒戰,“‘地輪’沒在規定時間啟動,放跑了一個北部洲黑巫,他獻祭巫靈啟動古堡挪移了空間,古堡雖然炸了,但那些人躲藏在小空間裡避免了大部分威力……”
問題是,對通靈者來說,隻要沒死,是缺胳膊斷腿還是內傷都是一個樣,通靈協會捏著足夠的修複類“聖遺物”,隻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已,比起死亡要好上太多了!
甄彤彤露出了嘲諷的輕笑:“所以呢,失敗原因?”
羅元欲哭無淚:“我盯緊了紅衣主教,但沒想到他隻是個能預見五秒鐘未來的花架子,反倒那個東南亞活死人小女孩的附屬能力是死亡預知!有一定幾率能預見必死的場麵!”
“他們的掙紮讓‘地輪’偏移了固定的軌跡!”
他停頓了一下,提到某位就開始吞吞吐吐,渾身發抖:“我……令主交代必要時可以打破神晶用封禁,但我……我……大意了,我以為必勝的局,沒必要浪費……神晶這樣的稀有聖遺物……”
結果一個不慎,被對手翻了局。
甄彤彤用一種看死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羅元小心翼翼道:“小姑奶奶,我這……還能救嗎?”
“沒救了,自裁吧。”甄彤彤譏諷道,“廢物死了也是汙染大地。”
“啊彆!”羅元覺得腿更軟了,心抽搐得更厲害了,“能戴罪立功嗎?”
甄彤彤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可你不但廢了計劃,你還折了我們的高級臥底。”
他們在通靈協會隻有一個能打入高層的臥底。
羅元的樣子就跟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般,透不過氣來。
“他……他……”
甄彤彤涼涼道:“我無權對你做什麼懲治,我隻知道,令主這兩日顧不上你,但等她想到你了,要是你沒個交代,就不止是一條小命的事了。”
*
古堡廢墟帶來的震動不是重點,“破城級”聖遺物的爆發,甚至改變了地形!
大地出現無數的裂隙,就像一塊巨布自下方龜裂開,小處一個手掌寬,大處足有三四丈長,整座山體都顯得不是很穩定。
即使在場的已經是全球通靈協會中最頂尖的人士,都沒法保證憑自己的能力安全離開,也就隻能在原地等著救援直升機。
聞疆的手呈爪型探入一個人的胸膛,猩紅的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那雙眼睛帶著孤狼的冷傲與凶殘,死死盯著下方的人。
可他並不是在殺人,相反,他是在阻止這個人死!
這個過去的同伴、現已被證實臥底身份的人,知道無法逃脫的第一時間,就沒打算活下去——不知是啟動了什麼禁製,他的心臟在瞬間破裂——即使聞疆在第一時間伸手刺入他的胸膛下禁製,也沒法改變他必然的死相!
“宮島!!”
同為東洲人雖然不見得讓聞疆對這個人另眼相看,也沒有什麼惡處,但這不包括知道他是臥底之後的憤怒。
“你是誰的人?”
他狠戾道:“是誰要置我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