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類似於一見鐘情的心動感實在太強烈了,若非她跟威廉仍處在新婚的熱戀之中,她都要懷疑自己的性向了!
在場的男性都轉過頭看了眼威廉陛下,眼神中的意味十分複雜,國王忍了忍,什麼都沒說。
那邊“一見如故”的兩人已經開始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
薩曼莎隻是發了會兒呆,就發現自己被拋棄了,另兩位女士已經手挽手開開心心地聊起了彼此的著裝打扮。
她又茫然地怔了兩秒,聳聳肩,自個兒走上前跟兄弟們打招呼。
還未到用餐時間,宴會廳裡人們方才大多圍在國王夫妻身邊交談,氣氛融洽,在今晚最重要的客人到來的時候,出現一些若有似無的緊張,但很快就因為無法預料的發展而緩解了奇怪的氛圍,廳中的環境又慢慢緩和起來。
“嗨,道格拉斯。”薩曼莎跟表弟打招呼。
金發的美男子盯著她看了片刻,灰藍色的眼瞳無所波動,像是蘊藏著冰塊的海域,黑色晚禮服包裹的頎長身軀有種卓爾不群的美感,他說道:“不錯的裝扮。”
身穿燕尾服的薩曼莎哈哈大笑:“有眼光!”
雖然自己的好友與這位表弟之間有諸多“不愉快”,但她各交各的,絲毫不受之影響:“還沒祝賀你的小說大賣——不過我以為你原本的出版企劃是旅行詩集?都籌集了好幾年了,還沒完成嗎?”
似乎她的話有哪一句不對,對方的臉部線條有瞬間的緊繃,但還是回答道:“……不太滿意。”
薩曼莎眨了眨眼,敏感地預料到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了,於是打了個哈哈:“知道你是完美主義者了,加油吧,隨時拜讀你的大作。”
薇薇安王後已經牽著阿黛爾走過來了,她的神情愉快,那是裝都裝不出來的開心,很顯然,與客人的交談令她感到非常滿足。
旁人再覺得稀奇再難以理解——也無法改變王後似乎十分喜歡客人的事實。
“我們的客人已經到齊了,諸位,請移駕餐廳。”
薩魯傳統,女主人是晚宴絕對的核心,即使是國王陛下也得屈居其後。
女主人開始安排座位。
男女主人占據長桌的兩端,按理說,作為主賓的阿黛爾應該坐在男主人的身側,但是王後將她安排到了自己身側,將道格拉斯安排到了她的右側,將薩曼莎安排到阿黛爾的對座,至於國王邀請的財政官夫婦等人就安排到他自己身邊,擺明了是“我的賓客我招待,你的賓客你招待”的架勢。
國王當然不能拒絕妻子的安排。
雖說這樣的席次不符合傳統,但這畢竟是個私宴,女主人的小小“任性”也可以被滿足。
而這就是她原本預定好的位置,之前打的算計確實不好言說,但現在王後想的,是能不能化解道格拉斯與她之間的矛盾——這麼討人喜愛的人,為什麼道格拉斯舍得討厭她呢?
當然她心上也有些猶豫,阿黛爾會不會誤會?
“親愛的,您想得實在太周到了。”而她欣然接受了這個安排,並且顯得很高興。
王後又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反應愣神了兩秒。
薩曼莎為王後拉開主座的椅子:“那今晚就讓我來做這個紳士吧。”
人們開始落座,道格拉斯·瓊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努力按捺下某種情緒,為左側的阿黛爾拉開了椅子。
“謝謝,瓊斯先生。”
阿黛爾對著他綻開一個笑容。
全桌的人都在走神,若有似無的眼神全在往這邊瞟,但是所有人腦袋裡都有問號,這跟想象中的情形完全不符合啊!
侍從開始上菜。
王後被薩曼莎拉著交流晚宴的餐具跟花盤擺設,阿黛爾有了與身側的男士交談的機會。
“我很喜愛瓊斯先生的小說。”她專注地凝望著他,“主人公不屈的抗爭性與對自由的追求,很有一兩個世紀前底層人民渴望衝破命運險阻的氣質。”
她微笑道:“我很好奇,那是您靈魂的真實寫照嗎?”
金發的詩人一點一點咽下口中的食物,他咀嚼得很慢,從他的表情與姿態完全看不出他對這些食物的喜惡。
阿黛爾說:“我最喜歡裡麵的一段文字——‘如果你由你自己主導、作為自由的力量而行動,那你便可與我站到一起,我與你同族,你將是我的兄弟,然而如果你是盲目的、聽天由命的化身,如果世界隻是一支在無限空間往返的奴隸的巡邏隊,如果一切都屈從於一種連自身也毫無意識的黑暗,那麼我就該獨自行進,請把我給你起的名字還給我,因為天地萬物之中,唯我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