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琴心65(1 / 2)

千葉就待在鶴居, 哪都沒去。

據鶴先生說,山長好幾天不見人影,據說是去煉器了……避得真夠快的。

千葉得不到答案, 心情自然不美妙,鶴先生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提心吊膽,唯恐她碰一碰都會爆炸。

但實際上,千葉很冷靜,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即便搞不懂妖文契約上所寫條款的鬱悶, 就好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坎上,她也在這種壓力的推動下,有條不紊地繼續自己原定的學習計劃。

鶴先生覺得這很不像她, 她向來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 對於事物追根究底的本能極強, 但現在竟然放著問題不解決——山長不在不是還有彆人嗎?

殊不知她在知道契約是個什麼玩意兒之後,就更不敢隨便透露予人了, 彆說去尋雅先生與芩師來辨認, 她甚至在鶴先生麵前都覺得有些尷尬。

莫名其妙簽了個婚契耶, 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嗎?!

當然,鶴先生多半是不知道她已經簽署那份契約的,否則她能不能厚著臉皮在鶴居待下去就是個問題了。

可惡!

其實當時書房中的每一幕場景仍舊時不時地在她腦中再現,師鴻雪臉上每一個表情、口中每一句話都反複被她咀嚼, 她還是搞不懂, 師鴻雪到底要有多理直氣壯,多肆無忌憚, 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擺出一張有問題的契約,一步步引著她簽署定立,最後還真達成了目的?

那家夥的自負帶著明目張膽的坦然, 就像他從來都不在乎千葉恨他一樣,他甚至不在乎事後被千葉發現貓膩,被她怨懟、仇視。

他全部的作為簡直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彰顯了——這就是我要做的事,我必須做,我也一定要達成,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我。

這種無賴態度簡直就要把千葉給氣笑了,但她確實沒有被憤怒衝暈頭腦、不管不顧地跟他做過一場。

也許契約本身真的還是發揮了很大影響?

千葉知道,擺放在明麵上的承諾與信任已定,這是契約的主要組成部分,哪怕僅僅是基於對天道給予的約束力的信任,她也該信師鴻雪確實不會說謊,他非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又是用妖文,又是隱瞞條款之類的,很大可能也不是欺騙不知情的千葉簽署,至少就她對這家夥的了解來說,他很可能就是覺得這樣更方便,覺得這種形式更利於自己達成目的,所以毫不忌諱地使用妖契的方式。

可妖文婚契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嗎?!

即便很多牽涉到妖族的條款可能並不適用於人族,這畢竟是天道認可的契約,畢竟屬於“婚契”,對於個彆條款的解釋並不是說可以曲解或者拒絕的,畢竟鎖鏈就綁在彼此心房上,可不可以解除都是個問題!

千葉實在是煩躁,每當她覺得事態儘在掌控的時候,總會出現這種壓根無法預料的變故,師鴻雪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在不停提醒她,人力所麵臨的命運是如此龐大、厚重而不可抗拒,她甚至要被迫接受命運的戲劇性與荒誕性。

師鴻雪就是那個必須被打倒的“命運”!

小心翼翼把這樁事兒先遮掩起來、盤算著要怎麼解決這個麻煩的千葉,完全沒料到,彆子霄這個禍害會這麼叫人著惱。

他跟鶴先生一個德性,進屋從來不走門,跳窗子跳得那叫一個利索。

“小師侄——看看我給你搞來什麼好東西!”彆子霄得意洋洋地揣著一捧玉簡跳進來,“我跟書院那群老夫子全單挑了個遍,記錄了很多戰鬥……”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情不自禁瞪大,大得就差脫眶而出了,震驚的模樣又摻雜一些駭然的成分,後退一步捂著心口:“你……你……”

他一副難以接受現實的崩潰樣:“啊?我才幾天沒見你?!你怎麼就……結契了?!”

好樣的,千葉麵無表情地想,這家夥竟然看得出來。

他先是大怒:“哪個人那麼大膽,敢在我師兄眼皮子底下……”

話說到一半,表情僵在那裡,然後忽然青一陣紅一陣,像打翻了顏料盤一樣霎時好看:“不會吧……”

變幻莫測的臉色最後落在一種、一臉灰暗與紅光滿麵之間反複橫跳的表情,也不知道這種似悲又似喜的表情他是怎麼作出來的:“夭壽啊——我師兄他、他——喪良心啊!”

“明明不是收個親傳嗎,這怎麼還帶變身份的?!”

簡直一個人就完成了一幕戲劇。

千葉還挺冷靜的,至少沒有腳底板踩臉把人給打出去:“你怎麼看出來的?”

彆子霄還沒反應過來,千葉眯著眼,冷冷地又問了一遍:“為什麼你看得出來?”

彆子霄就像瞧稀奇一樣瞧著她:“你現在看著跟我師兄一個樣,知道不?”

“我師兄是天門山之主,整座山都是他的祭器,主人在此,當然與眾不同——可你現在,就跟我師兄那樣,”彆子霄解釋道,“山沒有一點排斥你的意思了,不是嗎?是不是做什麼都要順暢得多,感覺就跟有如神助一樣?這片天地,這個環境,心想事成,是不是?所以除了你倆結契還有什麼理由!”

千葉的眼皮一跳,不得不說,他沒點明的時候,她一點都意識不到這點。

她本以為是她掌握“萬法皆通”的程度深入,所以與天地之間的溝通蘊靈要比以往強一些,現在猛然看來,這種不同尋常之感,是因為……天門山與她水乳-交融,她身在山中,有種像在自己家中那樣的……安全感?

“跟誰結契,弱的一方都會得到對方的巨大加成,更何況那個人是我師兄!”彆子霄很生氣,當時帶他的時候,他師兄就遠遠沒有那麼上心,雖說他對千葉用的法子不能或不適宜用在他身上,但態度問題就夠叫人委屈了,“太偏心了!太偏心了!”

千葉看著他,表情就像是大腦忽然被錘子砸了一下那樣。

彆子霄剛才還在那癲狂,覺得怎麼想怎麼匪夷所思,這會兒見她臉色又開始跳腳:“怎麼著怎麼著?這還委屈你了?!”

“你知道這個身份占了多大的便宜嗎?”

徒弟是上對下的賜予,但伴侶卻是平等的分享者。

一個身份的差異所帶來的影響是方方麵麵的。

彆子霄長長地籲出口氣,他倒沒怎麼想歪,對於自己師兄的人品還是信任的,隻是對於那糟糕的性格連他這個師弟都要拚命吐槽,他師兄是真不忌諱、無忌憚。

“你不是覺得無答無報,不願意白拿我師兄的東西嗎?現在都無所謂了,‘道侶’之間還分什麼因果。”他覺得他師兄是真的狗,“契約已經定在那兒,你不想要都得要了。”

千葉的表情一點點收起來,最後就平靜地、就像燒灼乾淨的白灰一樣,慢慢說了一句:“不是‘道侶’……定的是妖契。”

妖契?

彆子霄瞪著她,懷疑自己聽錯,片刻後就像受驚的貓炸毛一樣:“開什麼玩笑?!”

“你們又不是妖——定什麼妖契?!”

千葉語氣簡直波瀾不驚:“他說,普通的文字對他沒有約束力。”

要用妖文來約束……不不這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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