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黎明21(1 / 2)

界法者的來訪並沒有打亂阿黛爾的節奏。

不同於阿諾德與林陌的謹慎與警惕, 她對此是意外的平靜坦然。

也不是說毫無顧忌,至少內心確實也存在些許恐會被人懷疑身份的緊張,畢竟她又沒法消除自己身上的違和感、給彆人呈現一個“貨真價實”的雷拉, 人家要覺得她不像, 她也不能去更改強行更改彆人的想法……不,或許是能的, 無命的“強製”天賦所帶的汙染能力她好像也不是不能用,但這種能力本身就預示著深淵的力量, 她絕不會想要去貿然嘗試。

她隻是在認真思索過後,確定了一件事。

她的姐姐已死,世上已不存在蕾拉這個人,而她取代姐姐的身份、以“蕾拉”的名義現世——既然她有白獅效忠, 有“鼓舞”的精神天賦, 被執政官閣下認可,那麼她就是蕾拉, 她隻能是蕾拉。

沒有人能否認她的身份!

她應當有足夠的麵對世界的底氣, 也應當有俯視一切的自信。

所以她不用因為界法者而苦惱, 白獅的“暴君”即使“重傷”, 也不是等閒能被冒犯的。

若被冒犯,那就該是用她應有的手段為自己掙回尊嚴了!

在阿諾德那裡,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他是什麼心態暫時不說, 至少他的認識與阿黛爾的一致,這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阿黛爾還真沒在乎界法者來什麼人,她有條不紊地根據醫療團隊的方案正走著治療流程,界法者的巡守及其下屬們前來時, 她都還在醫療器械的幫助下梳理自己的精神力。

她混亂的精神力仍呈半凝固半失控狀態,未到爆炸的界限,卻也沒有那麼輕易能被收攏,隻能這麼無序地鋪陳,然後被她自己一點一點吸收或者消磨。

意遼師對她的幫助很大,但再頂級的意遼師也無法直麵這樣恐怖的精神力潮流,每進行一次安撫總需要一定的恢複期,就算輪流也不能銜接,所以更多的時間她就在這些儀器構建的場閾中,進行自主治療。

這種場閾對能力者的排斥性極大,被他人精神力包裹的異物與不適感極為可怕,更何況是阿黛爾這種狂躁的精神力,所以即使阿諾德與林陌也很少會靠近她的病房。

界法者的這些來客,各個都是出類拔萃的能力者,因此他們受到的波及也極為強烈。

那種臨界狀態的精神力所裹挾的不穩定、無規則因子,也好像更容易帶出他者敏感易怒、煩悶暴躁的情緒。

越靠近,被影響的程度就越深,那些行進的腳步間,就帶出了些許區彆。

腳步放慢的說明內心有些遲疑,步履加重的說明正在竭力對抗這種負麵影響,步聲依然平穩如常的說明適應得不差。

阿諾德一點開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見這些人神色與態度各異,但到底沒說些廢話,也算是稍微滿意。

他在走廊這一段時就停下了腳步,離儘頭感應門尚有將近二十米間距,顯然再近一步,對他的負荷就過量,他不會再靠近。

四周已經一個人都沒有,外麵尚有些醫生與護理人員,但一路走來,隨著防護網都無法隔絕的精神力滲透的濃度越加深重,人也從少到無。

“請吧。”阿諾德平靜地站在一邊。

走在最前方的女巡守並未停下腳步,後側的人倒是有些微停頓,視線紛紛掃過這個男人的臉,似乎在驚異他的舉動,有被害妄想的人已經在思考這家夥是不是要坑他們一把——但很快又接上了腳步,跟在自己的首領身後往前走去。

他們心裡有不服氣,有好奇,有較勁,有純粹的困惑,也有惡意的揣測。

這麼多人靠近的動靜當然被感知,阿黛爾從忙碌中收束思維,睜開眼“看”了一眼。

她的肉眼當然沒法看到牆後麵的人像,但她的精神窺到了當先者的麵貌。

最初的瞬間,她在阿黛爾意識海中呈現的畫麵是猩紅色的,血氣衝天,且是將近腐敗的濃褐色的血,無影隨行的不祥簡直就是在叫囂著這就是惡魔,是手染無儘鮮血的劊子手。

直到這層血色退散,才能辨認出她的容色——這實是個極為豔麗的女人。

她並未如其他人一般穿著界法者的製服,甚至正相反,她穿著看著極為休閒。

雙排扣的蕾絲襯衫難掩胸前波濤澎湃,皮製緊身褲勾勒出筆直高挑的大長腿,深藍色外衣並未穿著,而是搭在肩膀上,袖子自兩肩敞下,氣場極颯。

純黑色的眼瞳沒有一絲雜色,連光亮都極少,黑色的長發直得像尺,隨外衣一般披散下來。

唯有腰間的一柄細長的刀壓下她過分豔麗逼人的容貌,顯露出頂尖戰者的鋒銳與所向披靡。

阿黛爾的目光微微一動,不受控製地想起了蕾拉。

這是她的姐姐慣常的私服裝扮風格!

……她在模仿姐姐?

阿黛爾本來是順其自然的,她也沒想著非要一舉一動都模仿蕾拉,隻要大方向上能夠把握她的形象就行,但陡然間,她就來了興致。

蕾拉在碰上這麼一個女人的時候會是個什麼態度?

電光火石之間,她混亂的精神力就不受控製地蔓延,直接衝破醫療儀器構建的場閾,穿透防護網,大規模共振。

隻刹那就將門外這些人齊齊拉入自己構建的精神場閾之中。

霎時間這些人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房間,牆壁,醫療器械,在視野中都蕩然無存,抬起頭,除了周身之人,唯有前方一把椅子,以及椅子上的人,是存在的。

這是現實,但也是虛幻,或者說,基於現實基礎所構築的精神幻境。

但是受製的感覺是如此強烈,鋪天蓋地的壓力能夠直接將人的精神內核壓垮!

全是界法者中的強者,但在這種混亂的共振中能堅持的人幾乎沒有,就像是大腦在被鋼鐵錘子一下一下擊打,直打到腦殼坍圮、腦漿迸裂為止,第一下捶打能勉強忍受,第二下已經叫人頭暈目眩,第三下到來,人已經被泛濫的潮水淹沒。

甚至都不能繼續存在於這個場閾,很快那些人就如斷線般失去聯結,隻有在意識黑暗的前一秒,勉強看到了對麵的人。

阿黛爾沒用精神力模擬姐姐的模樣,就是以自己原本的麵貌坐在那兒。

因此,大部分人在最後關頭都看到一眼她的模樣,然後一切情緒都被震驚所統禦。

這是——蕾拉?

白獅暴君蕾拉?

開玩笑的吧!!

轉瞬間,此間隻剩下阿黛爾與那位界法者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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