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還沒跟人掰過手腕。
剿滅暴風眼那會兒不算, 強弱對比太鮮明沒什麼好說的,卡爾洛西也隻是想讓她借此建立自信;在雙子星係跟無命的交手更多的也是精神層麵的碾壓,無命完全錯估了她的能力, 甚至開啟了她對於自己特殊天賦的理解, 絕對輸得不冤。
而這是她首次憑借自己的能力與對手進行博弈。
白獅與凱撒怎麼談的判是他們的事, 現在阿黛爾要爭取自己的利益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身在這個星球,她們四人是絕對的弱勢, 任務固然要完成, 但怎樣的完成方式卻是人選的,她不想成為任人擺布的工具, 把命運交托到彆人手上,而想要扭轉這種事實, 得到話語權, 那就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最好是獨一無二、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價值——這才算是取得尊重乃至於平等的關鍵籌碼。
尤利安將她帶到這裡, 毋庸置疑,是為了叫她親眼見證自己的無力, 清楚就算是一個恒星級彆的指揮也無濟於事,從而拔掉刺頭,乖順聽令;阿黛爾確實是看到了這種完克指揮的東西,也知道自己的錯誤預料叫彆人看了笑話,但她覺得還能掙紮一下。
憑什麼這種東西對於戰者的克製就小,對於指揮就是全方位的壓力?
與精神力屬性有關?
還是說,與精神力強弱有關?
機會難得,就這麼灰溜溜離開實在不是阿黛爾的風格, 她可以弱,但讓人小看她就是她的不對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冒險捕捉“代謝物”的舉動完全出乎尤利安的意料, 膽子大到這份上又不管後果,妥妥就是他口中“沒腦子”的行為,他一邊在心中怒罵自己看走眼,詛咒白獅給他們下坑,一邊再度拔刀,試圖斬碎那包裹著無形之物的精神力。
“蠢貨,”他罵道,“不想死就住手!!”
“你真以為這就完了?!”
斥力是需要相互碰撞才會消失的,如果把“代謝物”比作冰塊,那麼就需要足夠的熱量與之抵消,才會叫它融化消失,戰者裹挾著精神天賦的攻擊是熱量,指揮的精神力卻像是寒鐵,寒冷之物彼此當然不會抵消,甚至因為互相作用,會讓寒冷更加根深蒂固——這種力是相互的,阿黛爾受到的壓力,一定也是她的精神力傳遞給“代謝物”的壓力,所以她會問無命,如果她徹底釋放,恒星級彆的精神力會造就怎樣的斥力,是否會將製造“代謝物”的生命體本身都從另一個維度拉過來……
當然,她隻是好奇,並不會真就這麼乾。
她就是想不通,為什麼“代謝物”沒有吞噬性。
暗物質本身是有吞噬性的,沒道理由此延伸的東西就失去了吞噬性。
阿黛爾懼怕暗物質,因為那是一種與現實存在的物質完全不同的存在,天知道親身接觸會有怎樣的後果,但如果它沒有吞噬、亦或是同化或者汙染這種特性,對她的影響僅是集中在斥力方麵,那她的可操作性就大得多了。
至少她覺得自己應當可以搞點小動作。
她當然遵從直覺了。
“代謝物”沒有知覺,沒有意誌,獨立存在,目前這塊岩石平台上的無形之物就隻剩下這麼一點,阿黛爾找準時機將精神力反過來包裹住它,想要捕捉它的想法越是強烈,感應到的斥力就越是可怕,這玩意兒有一種奇特的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性質。
尤利安一刀沒有劈開精神力場閾,他的刀尖就抵在她的精神力繭殼之上,速度快到連唐都沒法回防。
但刀尖凜冽卻不能前進哪怕一分,不僅是精神力,連其內包裹的“代謝物”都好像在合力阻止他的攻擊:“你做了什麼?!”
阿黛爾臉色發白,冷汗直流,覺得這股斥力已經滲透到自己的靈魂中,她看了眼尤利安,深吸一口氣,這個關頭還無比貼切地把握著自己的人設:“您以為,我為什麼是情報師?”
尤利安的語氣冷漠到了極點,隔著防護服麵罩都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憤怒:“不管你想做什麼,放棄這個想法!”
那聲音甚至帶著一些尖銳:“蠢貨!你會驚動它們!”
同一時間,無命在她腦子裡尖叫:‘你敢?!你敢!!你膽敢把那玩意兒收進來!!’
在明白她要乾什麼的那一刻,他就要瘋了:‘你不能這麼做!’
‘你會把你自己的精神內核給毀了!’無命嘶吼道,‘它會撕碎你的靈魂,泯滅你的意誌,把你的精神作為孕育暗物質的溫床!!’
內外的語言攻擊如雷霆暴雨一般,但阿黛爾立在那兒完全無動於衷。
她不理會尤利安的謾罵、無命的威脅,她就是想把這玩意兒收進自己的內核,好歹有無命這個先例在,無命還是生命體呢,她照樣把他關進去,現在搞點“代謝物”,還是沒有特殊性質的東西,應該也不難?
確實不難。
但捅到了馬蜂窩。
這場關於斥力的拉鋸戰顯然導致了某種不良後果。
“快跑!快跑!”尤利安已經顧不上阻止她了,狠厲地喊道,“上去!離開!”
他的防護服如氣球般吹開,減輕體重,手掌中彈射出攀岩的爪子,比來時速度更快地向上轉移。
危機感飛快侵襲。
巨大裂穀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湧動著,以極快的速度奔湧上來。
“唐!”
幾乎在她喊出口的瞬間,身穿外骨骼的戰者已經毫不猶豫地把金屬大劍按入後背的凹槽,舒展手臂撈起她,全力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