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對總督強烈的控製欲有了些深層次的理解。
接受了他的這種設定之後, 感覺麵對很多事情都更加從容了呢。
主腦這回很謹慎,就算潛進阿黛爾身邊也密切關注著外界的情況,講完八卦沒多久就抽身, 沒給任何人覺察到不對的機會。
醫療艙打開的時候, 阿黛爾因為是醒著的, 所以很快就坐起來。
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並不是專門的治療室, 而是類似於起居室一樣的房間門, 裝飾複古厚重很有年代感, 並沒有多少星際時代的風格,以至於醫療艙這樣占據空間門又具備太多科技風格的產物,與周圍的環境簡直格格不入, 倒像是硬生生將治療設備塞入其中。
房間門中沒有人, 阿黛爾看了眼後艙上附帶的四隻機械臂,操控台上的程序已經行進到最末,正在發出嘀嘀的警示音。
她明白主腦為什麼能夠大膽潛入還與她對話了,有人它還會忌憚,但機械操控的地方就是它的領地。
警示音很煩,阿黛爾也估計很快就有人進來查探, 她身體的神經與肌肉反應都還很微弱,以至於身體與快速揮發的營養液一同暴露在空氣中時, 涼意撲麵而來, 她卻沒有因此而生出雞皮疙瘩。
她正在猶豫是不是要起身, 先找點什麼衣物蔽體, 手剛按在艙壁上,就看到門被打開了,一個挺拔身影快步進入。
總督大步走過來, 幾乎是眨眼就站在她旁邊。
他的臉上仍留有未完全消散的怒意,被柯冬和仙女堡愚弄的怒火顯然沒那麼容易發泄乾淨,在看到她的時候眉頭皺得更深了。
阿黛爾就是晃了眼,頭上就罩上一塊毯子,柔軟的毯子將她徹底包裹,緊接著就這麼蒙頭蒙腦被從艙室裡抱起來。
失重感讓她腦袋更暈了,她下意識伸手扯毯子一角,掙紮著要把自己的腦袋解放出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就看到自己被抱進臥房。
阿黛爾簡直無語:“你就沒有一點我們性彆不同的認知嗎?”
“所以呢?”亞撒說道。
“我知道你不放心所以必須盯著我,但是有精神領域在還不夠嗎?”阿黛爾挑眉,“有些事就不必親力親為了吧?”
鑒於他可能感知得到她情緒的前提,她在跟主腦聊八卦時都刻意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亞撒道:“讓彆人接手,然後被你捕獲,方便你實現某些算計?”
沒法反駁,好像他這種擔憂也是情有可原,在沒有辦法解釋的“魅惑”麵前,任何人在她麵前都要擔心是不是會被她策反。
阿黛爾盯著他,被毯子包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但是驕傲的總督屈尊紆貴,都讓我懷疑你的真實目的了——塑造我是你的‘情人’的形象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情人’?”亞撒輕笑了一聲,“平胸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阿黛爾深呼吸:“祝您與機械人偶為伴。”
亞撒回道:“畢竟機械人偶比人安全得多。”
“被害妄想症”是不是真的暫且不說,他對人類肯定是憎惡的。
阿黛爾放棄跟他溝通:“……可以了,麻煩閉嘴。”
他把她放在高腳四柱床上,雖然臥房的裝飾不多,但是整體空間門並不大,大概這就是醫療艙沒有放在這裡的原因。
房間門中的溫度比外間門更高一些,本身牆壁材質大概就有控溫設施,鑲嵌式壁爐還啟動著,當然裡麵燃燒的並非火焰,而是某種自然發熱的鮮紅色礦石。
阿黛爾左右看看,忽然聽到亞撒發話:“阿妮婭,給她穿衣服。”
相較於在與她交談時的情緒多變,他在對著彆人講話時——尤其是對著安妮公主——那種聲腔就顯得極為冰涼無機質,很有“中央總督”的威嚴與高高在上,而沒有多少“人”味。
他當然不是獨自一人。
跟著他腳步匆匆穿過起居室現在又走進臥房的有很多人,當前的就是安妮公主。
現在安妮留在原地沒有動,總督轉身離開房間門,其餘人也跟著邁步,很快房間門裡隻剩下兩人。
阿黛爾轉頭看去,安妮穿著一身綠底的綢緞長裙,深沉的色彩並沒有叫她顯得老氣,反而更凸顯了她柔媚幽深的氣質,隻是這身著裝與之前在仙女堡大門前的裝扮並不相同。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昏迷時間門過長,直接睡過了一日的話,就是發生了某些不愉快的事以至於對方必須換衣服……看來是後者,因為公主殿下的表情真的很冷很難看。
在聽到總督的命令之後,她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看不出有什麼屈辱,反倒有種躺平的坦然。
四柱床上本來就放著一套疊好的衣物,大概是提前準備好的,她走過來,攤開抖了抖。
阿黛爾扯扯圈在身上的毯子,沒扯動,尷尬了。
“抱歉,我的手不太抬得起來,”她說道,“麻煩幫忙了。”
“沒關係。”安妮說道。
然後她伸手就將阿黛爾抱了起來,甚至一手就能扣著她的身軀,另一隻手還能遊刃有餘解開纏繞在她身上的毯子。
阿黛爾的身高不矮,甚至來說,她比安妮還要高一些。
這種姿勢就有些奇怪了。
她坐在床上,看著安妮公主歪著頭直視著自己——對方的眼神非常複雜。
沒等她揣摩出來複雜之處,對方已經拿起了胸衣。
沒平!
雖然小巧了些,但到底是有幅度的!
混蛋中央總督,說的什麼廢話!!
……所以安妮剛才停下來眼神複雜,總不至於是在感慨她的平胸吧?
公主殿下為她挨個兒合扣子,微微彎腰的時候,胸口正對著她的臉,曲線畢露。
阿黛爾:“……”
從小在療養所跟實驗室長大的人,對於赤-裸身體並沒有什麼忌諱。
但或許是因為蕾拉身材極好、而她要以蕾拉的麵貌示眾的緣故,阿黛爾對自己的女性特征還是很不滿意的——她跟姐姐長得那麼像,曾經還以為自己最終會長成蕾拉那般麵貌,結果卻是她多想了。
想起蕾拉,她的腦子又嗡了一下,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顫動。
安妮已經握著她的小腿在穿長筒襪。
這衣服典型是安妮的風格,不太合阿黛爾自己的審美,當然她對自己穿什麼都無所謂,披塊破布她都不在乎。
穿到一半她忽然就停了,把小腿放下去,就那麼站在那凝視著她。
阿黛爾不解地抬起頭:“?”
公主殿下睜著柔美的雙眼,眼神幽謐地笑了:“你知道嗎?很多精神力像是吊繩一樣扼著我的喉嚨。”
她的手放在她的膝蓋上,然後又刻意地撫摸般往上遊離了一下。
她停了下來,說:“現在扼得更緊了。”
阿黛爾緩慢眨了眨眼。
公主忽然幽幽地、緩緩地歎了口氣:“不甘心啊。”
她說:“我知道他的憤怒是假裝的,他隻是因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冒犯,所以找到這麼個足夠的理由來折騰人……但是我的生氣卻是真的。”
“闖進我的城堡,破壞我的家園,對著我的仆人動怒,踐踏我的尊嚴……”
“我好氣啊,”她拖長的聲音有詠歎的意味,然後又笑了,“我好想讓他也這麼氣啊。”
所以呢?
“請原諒我。”她說。
安妮公主低頭,親吻了一下她膝蓋。
“我喜歡這雙腿,”她帶著讚歎的口吻說道,“如果它再有生命力一些,大概會更驚心動魄。”
她的手放在阿黛爾腰上:“腰線簡直完美,如果有些肌肉或許會更棒,你覺得呢?”
靠得太近,離阿黛爾就是一個俯身便能親吻到她的距離。
阿黛爾一個精神力封禁的人都感覺到房間門裡的氣氛很恐怖了。
但是被如此壓製著的那一位,臉上卻依然掛著笑。
她看上去還隨時都會親下來——為了更加觸怒某個人。
“他是真生氣了,”安妮笑道,“我以我對他的了解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