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 黎明90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愛……(1 / 2)

小芙爾忒, 浮夢園

威廉公爵坐在小彆墅的花園桌邊,兼具了年輕麵貌與老成氣度的外表有一種非同尋常的親和力,深藍溫柔的眼睛充滿了故事感, 是種叫人在頭一眼就會不由自主放下戒心與惶恐的魅力。

隻是他此刻眉宇緊縮, 瞳眸中也蒙上了些許陰霾,似乎遇到了某種叫他極其困擾的事,以至於他不能很好地隱藏自己的煩躁。

他等了許久,樂園的主人才姍姍來遲。

公爵抬頭看過去, 先是忍不住愣神, 然後就訝異起來。

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形仍舊是過去的臉容, 幽綠的雙眼亦未更改瞳色, 卻換了一頭金褐色的長發,高高紮起馬尾,穿著一襲紫羅蘭色的禮裙。

主腦居然改變了自己的人形!

它一向不喜歡虛擬形象,也很少使用人形模板,上一回, 它會在意自己衣裙的顏色已經很讓威廉奇怪了, 而這一回, 它居然還改換了發色,穿上了正式的著裝。

銀發有什麼不好嗎?

“月神”戴安娜——月之女神的這套人形模板,也是最被人廣為讚譽的形象,好端端為什麼變發色?

不過這樣的它看上去似乎更多了一些人性,就像是每一個注意形象與禮儀的人一樣——但主腦需要在意誰的眼光?

它是不可能有主動改變的內驅力的, 比起人類的形象來說,威廉覺得它對於自己的本質更有一種莫大的驕傲,所以,隻有它在意某個人的眼光, 想要獲得對方的注目,又或者正在嘗試摸索對方的喜好,才會作出這種改變。

而這並不是最讓他驚訝的。

因為主腦看上去形容有異……並非慣常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雅度,反而有些頹廢,甚至還壓抑了一點怒火以及無奈。

這簡直顛覆了威廉公爵的認知。

彼此對視一眼,都好像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煩躁,忽略了不同的表情,顯然都是在為某種事犯愁的樣子。

威廉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就像個對麵貨真價實女士的紳士一樣,撫胸欠身,然後伸出手來。

主腦停頓了一下,把手放在對方的手掌上,共同走到花園桌邊。

拉開椅子,待它落座之後,威廉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還好吧?”他問道。

“不好。”主腦閉了閉眼,不僅不好,它還想爆粗口。

要不是必須堅持優雅女士的人設跟修養,憑它的海量數據庫,它能罵到恒星都熄火為止。

公爵閣下自然就聯想到了最近的大事件:“因為總督發病?”

主腦睜開眼,冷冷道:“不,他發瘋了。”

多離譜啊!

他居然因為一段視頻就發瘋!

回想起不久之前金穗花宮的混亂,連主腦都出現了幻肢頭痛。

本來總督收斂“彩畫師”的殘餘能量,緩釋開大的後遺症,身上那些仿佛瓷器龜裂的痕跡完全消除也就是時間問題;他因為“刺殺事件”搞清算,也都在主腦的預料之中,畢竟動手之前它就套了很多層馬甲,甩了很多層黑鍋,不至於讓清算牽連到反抗軍乃至威廉貴族身份麾下的重要人員。

但恰恰就是從緋紅星域傳過來的那段視頻,讓他破防了。

畫麵中阿黛爾伸手控製那輛失控懸浮車不是重點,從她逃離金穗花宮的手段中,他就知道她恢複了一點精神力,雖然“智芯環”還套得牢牢的,誰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隻能說能夠接替“暴君”之名的人確實不同凡響——他不氣,他甚至還有幾分驕傲,就算她老是惹他生氣,但他看上的人,本來就是那麼與眾不同。

隻不過後麵那個銀發身影一出場,他的心情就急轉欲下。

短短數秒的鏡頭,其實看不出多少信息,但就像緋紅星域全民興奮地嚷嚷著“這波絕對穩了!執政官跟蕾拉大人一定同居了”一樣,屬於兩人之間的氛圍著實是融洽了一點!

總督完全不顧及自己還在修複後遺症之中,開著“彩畫集”一幀一幀看過去。

然後發現,她靠近太陽穴的部位,是不是有些烏青?

隱約的、像是指腹按壓的痕跡!

腰間是不是也有點這樣的手印?

她腰腹間所有的手術疤痕他都能曆數,由於常見的祛疤手段都會對她當時脆弱的軀體造成危害,所以隻能保留疤痕,他對此十分熟悉,以至於一點點多餘的痕跡在他眼中都刺目得很。

為什麼會有這種痕跡?

什麼情況下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中央總督嫉妒到發瘋。

那種類似於自己的珍寶被偷走——還是被死對頭偷走——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比露珠都脆弱的珍寶,顧忌良多,結果人家不但敢偷,還真敢上手!

“他故意的!他故意的!!”

出離的憤怒,扭曲的怨懟,讓他一度失控還失了智。

剛經曆過一波“彩畫師”的金穗花宮,直接被實質化的能量風暴衝成了廢墟,能量四溢,得虧了有高研所之前為防備“暴君”失控所以架設的巨厚禁絕網,將其擋了擋,才不至於轟踏半個多尼恩塔。

但也正是這麼一出,主腦猛然意識到,總督的能力是真的能夠籠罩到空中浮島這種物質節點,類推一下,他也能夠毀壞芙爾忒!

就像那個時候阿黛爾爆發的精神力直接衝擊芙爾忒,強迫它陷入關機一樣,總督也能做到!

主腦以前就因為總督有權利毀滅芙爾忒而蟄伏,現在又得多加一條,他無需武器,他自己就能扼殺它的物質載體!

正是因此,主腦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得天獨厚到了這種地步。

如果阿黛爾出奇的強大是克羅恩家族最後的遺脈與白獅軍團十億基因鎖共同堆舉造就,總督的強大就僅僅是他自身的天賦!

何其可怕的人!

而這意味著什麼呢?

它剛趁著總督後遺症難消的當頭,蠢蠢欲動地擴散自己的權限範圍,現在又必須夾著尾巴潛藏起來——它就知道,它就知道!

中央總督絕對是它的宿敵!

該死的,他怎麼不被二次爆發直接衝死呢!

他的識海跟精神內核就那麼扛造?!

其實主腦能理解他的憤怒,因為它也很惱。

蕾拉跟緋紅執政官有沒有一腿,他們是不知道,但是阿黛爾絕不可能與他有情感交集的可能。

她的人生軌跡如此清晰,要扛起蕾拉留下的“遺產”對於她絕對是個巨大的壓力,彆說白獅與源星的交集本來就少得可憐了,她怎麼都不可能有閒暇跟人談戀愛。

如果說緋紅執政官不惜跨域用“貪婪之門”帶走她,是因為她的身份與重要性,可帶她下榻自己的居所,且無所謂穿著睡袍麵對她,這種不同尋常的舉動就絕對有異樣了。

他的潔癖呢,他跟任何人都保持一定距離的潔癖呢!

怪不得總督覺得他就是在跟自己對著乾,就是想搶自己的東西——他肯定是強迫了阿黛爾!

由於主腦的臉色實在難看,威廉公爵也沉默了許久。

最後它終於開了口,平靜地、理智地說:“這對你們來說不是壞事。”

“我曾說過的契機已經到了。”

它曾說,有一件事將要絆住總督的雙腳,蒙住他的雙眼,叫他無瑕再去看顧旁的任何事。

“等他清醒,他的全部重心都會放在星域之戰上,這就是你們所等待的契機。”

……

主腦這邊還在惱火地收拾總督的爛攤子,不能跨越任何限製,那廂又覺察到了一些叫它都感覺到費解的東西。

整個中央星域都在它監視下,尤其是多尼恩塔星環區域內,這裡不但有著存放它物理載體的巨行星芙爾忒,還有它單方麵認定的宿敵,它必須方方麵麵地盯緊他一舉一動,天殺的中央總督鬨出什麼禍害都有可能,沒準什麼時候就禍害到它頭上來了!

而現在那一團小型異態星雲讓它很費解。

這應當是絕不可能出現在多尼恩塔近鄰的事物。

要知道星體的運行都有規律,除非是它們瀕死否則很難出現異動,星環的大小基站更是觀測星體動向,擊潰外來隕星,怎麼會有異態星雲憑空出現,還是這種遊曳狀態?

“星雲”正處在宕機中。

本來就陷在種族抗壓機製的“渦輪”狀態,意識態尚未凝聚,沒有理智,混沌的思維隻有“阿黛爾”這麼一個內驅力,結果毫不猶豫遊曳到了目的地,卻發現它又找不到目標了。

她消失了!

不,她在極端的時間內就從這裡跨越了星域,到達了很遙遠的地方。

空間遷躍也不帶如此長距離的,而且單純隻是人類之軀傳送,而非任何遷躍儀器輔助,這就匪夷所思了。

如果是尚能思考的無命都會迷茫,而不能思考的它就完全陷入混亂。

這叫它內部的磁場發生未知的紊亂,原本介於虛和實之間的狀態會掩蓋它的存在,但“彩畫師”能量暴動的波及範圍太大,有一部分甚至觸及到它的本體,以至於紊亂的磁場發生泄漏,因此被主腦覺察到了端倪。

主腦很快判斷出這大概率是一種生物,這雖然是它認知的盲區,但基於它對於阿黛爾乃至白獅軍團特彆關注,它意識到這應當就是某種形態的異種!

居然是異種——還是一個直接潛入多尼恩塔核心地帶的異種!

驚跳已經不足以囊括它的心情,它在第一時間拉響警報,通知樞密處、國防大臣乃至軍屬防衛部隊。

不指望失智中的總督能發揮什麼作用,主腦完全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調動了一切力量,這種類似於自留地被侵犯的激憤、甚至更甚於受總督的威脅,至少後者是它早就已經接受的事實。

當然,原其中也不乏它也隻是找個出氣筒發泄下壓抑的怒火。

由於主腦對這玩意兒很陌生,就算確定這是種生命體構成,也沒法用“生物”去解釋它,隻能將之視為一種奇怪的異星體。

它當然以捕捉與控製為試探的先決目的,在無法判斷對方危險性的前提下,首要目的就是確保它無法搞事——這方麵中央星域的科技還是值得稱道的,像是“智芯環”這種黑科技的來源不好透露,但處理星體方麵還是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艦隊火速升空,基站連通禁絕網絡,高研所釋放了堪比恒星爆發的端粒子束縛罩。

彆說無命被這一下子打懵了,整個多尼恩塔星環都鴉雀無聲。

星際戰爭?

還是家門口??

無命很迷茫,本來就夠混亂了,現在不僅內部邏輯一塌糊塗,更離譜的就是不停死循環的時候,它的內驅力還是隻有“阿黛爾”這一個存在,完全無法對當前的處境作出任何應對。

主腦這邊一看有效,不管它為什麼沒有反擊,加足了馬力決定一口氣將它拿下。

無命求生的本能讓它立刻又開始了遊曳,無法作出應對那逃還不行麼。

重新回歸介於虛實之間的狀態後,它很難被鎖定,也很難被束縛,即使感知它逃竄的方向,也完全不能攔阻——這大概就是它神不知鬼不覺闖入多尼恩塔的主因!

主腦更加氣惱了,它完全沒有放棄的想法,一路追去。

結果發現這團異體星雲居然朝著邊界跑去了?!

而且這個方向恰是緋紅星域?!

主腦龐大的算力支撐它作出各種設想,然後很快各種設想彙集到一路……這玩意兒,既然是異種,就是從兩境防線溜進來的,先奔著多尼恩塔來,現在又朝著緋紅星域去,所以不會是衝著阿黛爾去的吧!

它都鬱悶了,她怎麼老是吸引這些奇奇怪怪的人和……東西!

然後它又平靜地承認,它自己也屬於其中之一。

主腦一直向界線追去,這是一片橫亙了十四個大星係的裂穀,當初在同一段時期有將近三到五個恒星死亡,由於距離近,相互間發生連鎖作用,以至於扭曲了時空,造成大規模星蝕現象,讓這一地帶變成生命禁區,且徑直劃分開中央星域跟緋紅星域。

主腦已經沒有繼續追索的載體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星雲徑直撞入死亡裂穀。

這東西似乎完全不懼怕星蝕與空間亂流?

主腦正琢磨著這玩意兒是否會對接下去的局勢造成什麼影響,忽然震驚,眼前這一幕即便是主腦都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很多冗餘難辨的廢棄數據。

異體星雲撞上了什麼東西?!

對方是個很龐大的——相當龐大——猶如幽靈般潛藏在宇宙中的東西!

星雲一頭撞上去,或者說它的存在形式實在是有特殊性,以至於對方的隱形技術都無法規避這種撞擊,而它內部的磁場又不穩定,於是撞擊之後,雙雙的隱形狀態都被破了!

那瞬間星雲由虛轉實,內部璀璨明耀之色流轉,並未叫主腦震撼,它暈眩的是——“暴虐者”!

那是深藍星域的王牌星艦“暴虐者”!

一艘霸主級的星艦悄無聲息地潛藏在中央星域與緋紅星域的界線上,它竟然能夠穿越死亡裂穀,且能安然無恙地停駐於此!

主腦陷入瘋狂的測算,而此時此刻,猝不及防遭遇攻擊的“暴虐者”已經反應過來,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即刻向星雲傾瀉而去。

在死亡裂穀,它還真不怕這動靜被發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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