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5. 黎明94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愛……(2 / 2)

“叛逃?”她說。

尤利安手臂微鬆:“你怎麼不說,你都招惹上了什麼禍害!”

這話一語雙關。

中央總督是促使他離開中央星域的一個重要原因,但偷渡到緋紅星域,首先被砸到臉上的就是她跟執政官的桃色緋聞,說不清是哪一個更叫他憤恨。

阿黛爾淡淡道:“再不放手,你連這裡都待不下去。”

彆說源星了,緋紅星域都是執政官的地盤,雖然她覺得執政官不會管她的私人糾葛,卻不能保證他們不起衝突。

而且尤利安的身份特殊,在緋紅星域的位置十分尷尬。

卡爾洛西肯定給了他白獅的正式身份和職位,源星也沒有權力乾涉白獅的正常內務,但這畢竟是在源星,難保不會扯出一些事端。

所有人的眼睛亮得跟燈一樣,連呼吸都屏得死死的,唯恐那些輕細的呼吸聲會打斷眼前的場景。

與“暴君”這個名詞扯在一起的,從來都是強勢與暴力,而這麼短暫的時間內,接連與桃色新聞扯上關係,也真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尤利安慢吞吞收回手,但仍站在她麵前,看著她沒動。

阿黛爾毫不猶豫伸出手,按著他的胸口往後推。

讓她後退是不可能的。

尤利安冷下臉,卻沒抗拒,順從地往後退了兩步。

阿黛爾轉頭看向林陌,那家夥居然在無語望天。

人們忽然好像對手腕上的通訊設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低頭點擊終端屏幕速度快得幾乎要冒火花。

頭疼,她抗性再強,被人現場看了八卦的事實也會叫她彆扭:“彆看熱鬨了。”

林陌再度看向尤利安,目光犀利而審視,像是忽然間有了某些特殊發現。

他慢吞吞地說:“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在防線戰場的這幾年,他其實早就擯棄了那種對待小孩的俯視心理,也全然不拿最初的“監護人”身份當一回事,甩脫了沒必要的責任感之後,再看向這位白獅的新統帥,產生敬畏與距離感幾乎是理所應當的事。

他一個前內閣高官,直接向執政官負責的大臣,對一個小女孩產生敬畏之心——這麼匪夷所思的事,他自己卻接受良好。

能做“暴君”繼任人的,本身也是一個合格的暴君。

但是尤利安的存在,忽然叫他好像撬開了她那種強大外殼的一角。

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責任感。

她對尤利安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所以才能夠如此容忍他的冒犯。

林陌沒有停頓太久,馬上指揮下屬展開工作,暮港、軍部乃至內閣都有一些列的事務要對接、要交流。

青鳥的小型運輸艦已經落地,人員陸續過來向她報道。

卡爾洛西幾乎將大半個青鳥護衛隊都派了過來,主星艦停在外太空,進入地麵也就一些核心人員。

阿諾德沒來,她很欣慰,老實說她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他的各種問題,由於這家夥太煩,她還在終端上把他給拉黑了。

她不知道是因為阿諾德跟尤利安針鋒相對天天打架,所以卡爾洛西才不得不妥協,把阿諾德強行摁在了晨星要塞,沒讓他跟尤利安同行。

“先去軍部,”她說道,“解決正事。 ”

蕾拉來源星的次數很少,每次都是乾完事就走,有時候事件麻煩,持續的時間長一些,就下榻政府接待貴客的賓館白金府。

所以源星沒有白獅軍團的獨立居所,但畢竟隸屬軍部,臨時要上級單位劃分住所出來給青鳥也可以。

就算大部隊還留在外天空,但下地的連帶白獅的書記官、情報官、談判官等人,也有近百號人。

林陌給了尤利安一個“服從安排”的眼神。

服從林陌的調度跟安排,這是卡爾洛西跟尤利安談好的條件。

軍部這種單位,當然不會讓他同去。

紅發的年輕人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看了眼阿黛爾,轉過身。

在中央星域他是凱撒軍團的統帥,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是擁有特權的大貴族,但在這裡,他什麼身份都沒有。

阿黛爾再不在乎這一切,也知道讓這樣一個孤高傲慢的年輕人低下頭顱的原因是什麼。

或許隻有年輕氣盛才能擁有如此直白、率真、奮不顧身、不計較一切後果的勇氣。

她不會動容,但確實因此而有所緩和。

她按了按軍帽轉身,邁步的時候聽到一個輕細的聲音。

那是一個落在她腦子裡的聲音,一段傳輸完語言就消散的獨立精神力。

這個曾經拒絕指揮、自恃獨立的青年,在經曆過梅樂絲星的一切之後,以一個戰者的身份學習了這種單方麵傳輸話語的指揮技能。

“我知道你不是蕾拉……”

那個背對她走開的人平靜地說道:“阿黛爾。”

……

執政官將接收到的圖示放大。

紅發的青年擁抱穿白青色軍裝身影的畫麵清晰至極。

她背對著鏡頭,身上的著裝是出門前換上的,光滑柔軟的麵料因為擁抱的姿勢出現褶痕,把臉靠在她肩上的人也看不清麵目,但紅發與金色、白青的交繞有種異樣的旖旎和諧。

他看了兩秒,又將圖示縮回到原有大小,從畫麵的整體構圖邊緣看背景。

片刻後,他關閉這張圖示,打開另一張圖。

這是那個紅發青年完整的正麵。

火焰般的頭發,青熒色的眼睛,這種色調的搭配給了他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他直視著這張臉,然後視線從紅發上麵挪開,定在了那雙眼睛上。

邊航安靜得仿佛自己不存在。

總理大臣留在執政官的居所中沒走的原因很簡單,到哪裡都是相同的工作,他打算在沒有打擾的環境中,先處理完手頭擠壓的政務,再回內閣去接見各路妖鬼蛇神,隻是沒想到會收到這麼一個信息。

轉發給執政官是出於對上司的形象考慮,他否認自己是在看熱鬨。

對方並沒有開口詢問,他自己打開了資料庫,放開權限,定向搜尋。

他好像已經猜到了那個人的身份,所以連找都找得這麼準確直接。

邊航專心致誌盯著自己的虛擬屏,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散射出去,假裝自己對於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如果忽略他半天沒翻文件的前提下。

然後他聽到執政官平和的聲音:“尤利安·路易斯。”

對方的語氣毫無波動,聽不出蘊藏著什麼情緒:“凱撒軍團的統領為什麼會在源星?”

說來也好笑,有關那位中央星域大貴族的信息,還是白獅軍團過去提交的資料彙集到情報庫的。

邊航頭也不抬:“這個或許應該詢問……蕾拉大人。”

人是中央星域的特權階級,還是白獅軍團在前線的對手,為什麼會站在白獅的隊列中,為什麼會出現在源星,這種匪夷所思的情況,外人也難探知到真相。

就算知道那個家夥有問題,也不能隨隨便便叫人“協助調查”,因為有白獅軍團為他背書。

而且他跟白獅統帥的關係——還是就算當麵冒犯,她都不會惱怒的程度。

這一點連總理大臣都有被驚到。

暮港雖然是軍港,但人員成分複雜,不說其他人,阿黛爾身後站著的臨時助理就是邊航給配備的,他接收到消息的速度快於彆人也有緣由。

執政官很長時間沒有任何動靜。

最後邊航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關閉虛擬屏,向後靠在沙發背上,調整坐姿抬起頭。

頂頭上司太過平和的態度讓他看不太懂。

無論如何,阿黛爾對那個尤利安的態度都過於不同尋常,這幾天已經足夠邊航摸清楚她的性格,即便看上去再平和脆弱,似乎不像蕾拉那般強硬暴戾、說一不二,但她骨子裡的固執與自我絲毫不予多讓——能讓這樣的家夥都容忍的人,必然在她心裡擁有不一樣的地位。

結合雙方的身份,邊航不難得出一個結論……

所以,執政官跟她是真的沒有曖昧嗎?

可他怎麼還是很懷疑?

“控製消息,”執政官終於開口了,停頓了一下,下一句話的口吻明顯更果斷,“壓下來。”

邊航轉念一想就明白這樣做的緣由,沒有半分遲疑,就開始下達指令。

龐大的內閣機關運作起來,要消除一些信息是很簡單的事,更何況這個事端還剛開始,就算泄露出去也沒到發酵的地步,要從後台控製並不難。

當然緋紅星域的輿論環境挺自由,對民眾思想方麵的控製並沒有彆域那麼苛刻,以往高層很少有需要操控輿論的情況,就算之前邊航想要收拾一下越來越離譜的緋聞,也僅是收束了民眾對於政治、軍事方麵過於發散性的臆測,並沒有全然地禁止,畢竟當事人都沒發話,當事人都不在乎,他從不乾越俎代庖的事。

現在執政官親自發令了,他自然遵循——然後他又聽到執政官嘴巴裡道出一個詞。

“全部。”

邊航看了他一眼,沒有詢問,直接聯係高信部。

要清理一些擴散沸騰已久的東西,如果從輿論上無法引導,那就隻能釜底抽薪,從根源上限製討論。

至於民眾麵對忽然消失的話題乃至於全麵禁止談論相關話題的情況,會有怎樣的反應,那就是宣傳部如何安撫民眾的步驟了。

事關執政官,他不在意那自然可以狂歡,他一計較那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連最高議會都不會想不開去捋積威已久的領導人虎須,又何況普通民眾。

而邊航的第一直覺就是,執政官生氣了。

他有點生氣。

邊航下達一連串的指令,限製私人通訊,免得什麼人都向他來詢問情況,再抬頭的時候,執政官已經從廚房轉了一圈出來,手上端著一杯冰水。

他合理懷疑裡麵摻雜了一些精力藥劑,因為他嗅到了若有似無的精力藥劑常帶的薄荷香氣。

執政官站在椅子邊沒有落座,他說道:“她不會回來了。”

邊航點頭:“否則她在部下麵前不好解釋。”

執政官平靜地喝了口冰水:“緋聞能幫忙堵住議會跟白獅的嘴巴,畢竟我強行扣下她,確實無理。”

顯然這是在向自己解釋——邊航明白他現在要清除那些緋聞的原因了,刨除那些叫人懷疑且失智無端臆測,真實情況離曖昧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現在確實已經不需要緋聞跟輿論,青鳥部隊都過來了,明確表明了卡爾洛西對此的態度。

那位半機械人統領對執政官的行為很不滿。

蕾拉已死,白獅軍團長存,不僅她的繼任人如她一般強到可怕,她留下的副官依然如同魔王的陰影般捍衛著白獅。

“您解決問題了嗎?”邊航微微皺眉。

坐標被她吞了,“貪婪之門”出現巨大的隱患;上回執政官說他可以再養一個坐標,但是他又強行扣住她不放,說明這裡麵的問題絕對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沒有。”執政官說道。

這話聽著還挺理直氣壯。

頂著下屬不解的注視,執政官又喝了幾口冰水。

不能殺,不能放,契約套不上,識海進不去;頑固、自我,惡劣、冷漠;嚴重的自毀傾向。

“我有預感您要冒險。”邊航說。

“你有預感我會失敗嗎?”執政官說。

邊航沉默了片刻,說道:“您不問成功,而問失敗——這本身就是一種動搖。”

執政官一個停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杯子,掌中冰塊迅速融化,他仰頭將冰水喝完,張開手,一閃而過的紅色能量,落下的杯子消失,出現在廚房的清洗槽中。

這個能力,不但可以傳送人,還可以遠距離傳輸物品。

總理大臣注視著自己的長官……執政官居然會動搖嗎?

因為什麼而動搖?

“界法者的‘共生’鏈條快崩斷了,沒有時間了,我必須冒險。”執政官說道。

感覺像是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目前駐守源星的那幾位巡守是怎麼個狀態,邊航很清楚,但他是什麼等級的測謊儀——他直覺執政官還隱瞞了什麼——某些極端重要卻不可示人的隱秘。

他不問。

“成功了,我跟她解綁,橋歸橋,路歸路。”

執政官說:“不成功,我跟她同歸於儘。”

邊航很冷靜:“哪種‘同歸於儘’?”

銀發執政官的眼睛有瞬間的空茫,似乎穿越虛空落在彆的地界,然後他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的總理大臣。

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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