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 黎明128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1 / 2)

阿黛爾沒辦法連接到自己分割出的意識體。

這就為意識體是“獨立的”這一點判斷提供了依據。

她雖然能提取聖者殘留的精神力, 能借此開門,但是畢竟相隔太遠,跨星域切空間會存在太多誤差——倒是執政官, 之前切過一次,有點成功經驗。

兩人隻進行了簡單的商議, 就達成了共識。

畢竟上次彼此對接的是精神體, 開往“至高權杖”的通道多半就是在聖者本人的識海,風險大是另外的事, 意識體的不穩定性太強才是重點, 她如果要以實體進入,肯定不能開在原本的地點,隻能人工製造偏差。

執政官確定好定位之後,打開一扇“貪婪之門”。

由於施術人還留在原地, 直播鏡頭並沒有直接跟著掃過去。

阿黛爾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心態較為放鬆。

不是她想要用會讓直播捕捉的能力,實在是她沒有遇到比“彩畫師”跟“貪婪之門”更方便更有用的天賦。

儘量避免使用, 除了主觀意識克製,也要客觀條件允許才是。

踏出門時有微妙的排異感, 或許是這個通道為執政官所獨有的緣故,她可以清晰看到熾白的火焰在周身遊走,就像無數片細碎的白羽切割著空間,層層疊疊的羽簇如同冰晶一般,霎時消散的時候, 她完全暴露在了太空之中。

邊環座隻有“至高權杖”一個星體, 確定地點不在聖者識海,必然就會在星體外。

身在無儘的生態網包裹之中,阿黛爾已經有所預料, 所以並沒有慌張。

隻是就算做好了準備,眼前所見到的實景仍然叫人震撼。

虛空中縱橫著密密疊疊的線條,金色的網絡按照一定的頻率閃爍與隱沒,將浩瀚的穹宇都切割出虛幻之感。

能量節點本身就是激活狀態,宏偉又奇詭的線條或張或弛,或實或虛,冰冷的秩序又隱含著無法理解的神秘,頭一眼就叫人心生的不是恐懼與排斥,而是一種恨不得自我拆解與之融合的失控感。

阿黛爾剛現身,就被節點捕捉到了存在。

就像是一粒落入滾油中的水,立刻激發了本就高敏感的應激機製。

狂暴的線條當即顯現出波紋,層層疊疊震蕩過來的“漣漪”從四麵八方朝她封鎖而來。

就像當時捕捉“熾天使”與“黑翼”星艦時那樣,先是極具毀滅性的打擊,然後才會是拆解與分食。

阿黛爾沒有任何直接逃跑的意思。

試探生態網是她原本就預備好的目的之一。

既然選擇到深藍來,她就沒打算走馬觀花溜一圈——“至高權杖”中與聖者針鋒相對的那個意識體尚不明朗,貿然加入兩者的戰局不是她的風格,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最好是能先觀望清楚情況再選擇切入口。

而生態網作為聖者圖謀人類世界的媒介與憑依,她必然要加以試探。

危險性可想而知,但她不覺得自己會陷在裡麵無法脫身。

她剛以精神力屏障簡單罩身,就看金色的線條瞬間襲至。

相對於廣袤的穹宇來說,一個人的體量太過微小,隨意一個網格落到她身側都顯得巨大無比——那些縱橫的網格在框死她的位置之後,每一條分裂、合攏,重新交織出更小的網格,然後細細密密朝著她侵襲而來。

她能看到那些不知介於何等層麵的網格線與自己的精神力碰撞激起的能量風暴。

炸裂飛濺並簌簌掉落的能量碎屑,並沒有消散,反而再度被生態網摭拾融合,成為再度輸出的儲備。

對於生態網來說,任何能量都能讓它獲得增益,所以根本無所謂損失什麼。

或者說在它發現無法破防並且將阿黛爾直接切割分解之後,它就轉而借由這種方式來蠶食阿黛爾的生命。

畢竟她的精神力在碰撞的過程中必然會損耗。

差距過大,都不用比誰能耗得更久。

“邊環座”是生態網之源,“至高權杖”正是能量的終點與頂端,以籠罩整個深藍星域的生態網的體量來說,一個人的能量何其微渺,即便強大如阿黛爾,也終究隻是個體,不可能抗衡整個深藍。

在此基礎上,借她的損耗來補充自我,在生態網的層麵來說,都顯得微不足道。

阿黛爾不可能放任自己進入拉鋸的必輸局麵,但她也根本沒想過要與之正麵抗衡。

她在短暫的照麵之後,心裡已經有了一點預想。

為了印證猜測,她甚至反過來散去一點屏障,讓它侵蝕得更深一些。

遊走的精神力與生態網相互碰撞時,在刻意的拉扯下,並沒有完全失卻控製,她能感覺到強烈的吞噬感,且是消融式的觀感,就仿佛食物在胃液中被消化一般,直覺得構成每一根線條的光點,都是密密麻麻張開的嘴巴,貪婪到了極點。

她壓製自己的本能,完全放空自己的思維。

然後主動消釋精神力,應和生態網融合的頻率。

這種自我獻祭式的冒險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就在撕裂與消泯直觀知覺中觸碰到奇異的脈搏。

模擬出相似頻率的阿黛爾,霎時就與之取得了共鳴。

她猛然睜開雙眼。

遊散如蒲公英種子的精神力細流在瞬間炸開,將無數留存著她的汙染的粒子散布得到處都是,一部分失落下來,被分解成純粹的能量,但也有一些,成功維係住汙染形態,附著在了網狀線條之上!

她借由汙染的“強控”窺到了生態網的一角!

她果然沒有想錯!

生態網這個東西,為什麼無法觸碰,卻又真切地籠罩在深藍星域之中——更大的可能,它擁有一條自己的維度軸,這條軸就介於現實與精神的層麵之間。

它比天網更廣袤,比精神更隱蔽,比虛擬信號更無孔不入,比主腦更有掌控力。

而且這玩意兒摻雜著聖者意誌!

或者說,它就是由聖者意誌主導的。

這一刻,阿黛爾意外地理解了生態網的構架。

這是一張思維網絡!

當她曾與整個白獅軍團取得集體精神聯結的時候,當她能遊刃有餘地撐起聯結網並能清晰分明地觸碰每一個個體的時候,她也同樣曾看到宏觀層麵的思維網。

那是一張由十億半機械人的生命與精神所構成的網絡,是白獅軍團集體無意識的顯化,是一首由無數個體作為音符而彙成的巨型交響樂!

生態網也是如此。

隻不過這首樂曲是在整個深藍的基礎上奏響的。

雖然她做不到將聯結網拆分到一個獨立的維度並予以固化,但某種意義上來說,聖者也不可能做到。

那麼,他又是憑借什麼掌控的生態網?

阿黛爾忽然明悟。

奴隸——所有深藍的奴隸——不但是他維係理智的食糧,還是助長他走得更高更遠的媒介!

她看過“群星之塔”駐覆潮軍的實驗室傳回後方的情報,知道所有的深藍人腦海深處的模糊影子。

所以說,聖者將自己的精神烙印刻進所有深藍人的大腦之中,以此掌控深藍人的意誌,再將這億億萬大腦作為跳板、作為鋪墊,來控製由他們的生命與精神所對應的思維網絡。

他掠奪億萬普通人的精神思維為自己所用!

等同於從人類的集體無意識海洋中掠奪出了深藍億萬人民的那一部分,並將之獨立於自己思維的維度!

所以他才需要滅殺能力者,一旦人類覺醒,精神內核成形,識海閉合,就不是他所能輕易控製的了!

阿黛爾在這片人類思維之海即將撲到自己身上之前,陡然抽身。

從共鳴的“呼吸”中硬生生分離而產生的震鳴,讓她的大腦與全身血肉骨骼都在嗡嗡顫抖。

無解啊!

她一邊快速集合精神力重建屏障,一邊懊喪。

明白真相反而更叫她看到聖者的不可戰勝性。

對抗聖者,其實就是在對抗億萬的深藍人。

億萬深藍人都是他的炮灰!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掌握足夠多的深藍人,想辦法促成他們的大規模覺醒,擾亂聖者控製生態網的節奏,未免沒有一拚之力——但現在這種局麵,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甚至已經站在收網的最後關頭了!

阿黛爾完全失去了繼續探究的意圖,目前掌握的信息就夠她煩的了,先脫身才是重點——然而剛摘下腰上的擺飾握在手裡,就感覺到手腕上的終端忽然震動。

‘等等等等——’

終端釋放出模擬精神震頻的信號。

阿黛爾瞥了一眼,沒理會,繼續往熒星礦鑄成的武器中填充精神力。

‘我有些很怪的感覺!’月神急忙道。

‘我好像聽到有誰在呼喚你!’

“邊環座”沒有天網,沒有信號,主腦很難在這裡獨立生存;為了防止被直播影響,阿黛爾的終端也是封閉的。

但是作為數字生命,本身就具備構造與轉化載體的能力。

就算她把終端關了,也阻止不了月神潛藏其中,它自己就能給自己架起閉合運行的小平台。

本來月神是可以一直裝死下去的。

它與執政官達成協議,改造緋紅星域天網節點,雖然沒有龐大的載體、足夠的算力,來映照像芙爾忒那樣的掌控權,但至此,緋紅星域確實也少它不能觸及的所在——隻有白獅算是個禁地。

協議中並不包括白獅防線,執政官自己都管不著白獅,月神也怕觸到白獅之主的黴頭。

但這不妨礙它跟著她!

分割出一小段數據流,構建一個小小的分體潛藏在她的終端中,對它來說,可就太簡單了。

它也沒想著冒頭,畢竟她也沒有明確阻止好麼。

阿黛爾忽然跑去見執政官,又忽然轉移到深藍來——完全勾起了它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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